“许公子,你这么做,只会害了自己。”
曹离掀开桌布往桌下望了眼,见并没有藏在下面,有些失望的道:“白玉儿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心里只有那个钟万谷,你,江步月,你们在她心里还不知道能排第几呢。她当初为了保护钟万谷,连那会自爆经脉的药都能吃下。本来我还在奇怪,她就算云鼎天宫上未遇鬼族,也该经脉尽断而死才对,怎么还会活着?现在想想,许公子,是你救了他?”
许登云听到这话,微有些动容,他接手开始治疗白玉儿时,她已在唐似年那里昏迷数日,经脉上虽确实有损,但更严重的是内伤,看来是唐似年用了些手段。
在她心里,钟万谷最重要吗?
“所以许公子,你将钟万谷伤成这样,还妄想她会原谅你吗?倒不如乖乖交出人,吸功的事,主人定能摆平。如此你在这江湖也有一席容身之地,如何?”
许登云不答。
“不说话,是不答应了?算了,我时间紧,不与你浪费时间。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外面,怎么,你觉得她能赶回来吗?”
话说着,他冷然一笑向院外缠斗的两人望去,阎罗四使就算不是她的对手,可也不会让她这么轻松的回来。
“不在这个房间,那是在隔壁吗?许公子,你不说话,我就自己找了。”
他说着,直接转身去了隔壁。许登云的心在他说出“隔壁”两字时猛然急跳,胸前的穴位无法冲破,欲松反固之下更痛得厉害,眼见他转身去了隔壁,立时隐了神识欲将霍风云拉出来。
可意识之中,空空如也。
没有伊修雨,没有霍风云,什么也没有。
说起来这次霍风云突然出来发狂也极是奇怪,而且阿澄为何瞬间就恢复了记忆?什么人在搞鬼?伊修雨他们消失了吗?
不。
院中,夏儒言扇飞如刀,力提万罡,但数个回合下来,也已大知对方身手,古津豫帆素来主张以和为贵,讲的孝忠仁礼,学得是六德六行六艺,武功招式也颇为大气稳重,并无半戾色,而高君恰恰与其相反,出手利落主以指攻爪法,一番斗将下来,两人皆是各守半边。
曹离左右院里搜了一圈也没看到人,正在奇怪间,突然觉得身后一凉,立时运足了内力侧身退向院中,随着右臂上一阵痛意划过,站定之时,血已沿臂落下。
是白玉儿。
展臂落下,她狠狠的盯了眼曹离,入屋先是解了许登云的穴位,将那朵黑香莲递到他手里,目色沉沉:“快救她。晚了,大家一起死。”
话落,出门将陆言从地上扶起。
不妙。
曹离捂着手臂冲高君喊了声:“高兄,时机已过,先离开。”
没想到白玉儿竟然回得如此之快,那阎罗四使果真没用,不说杀她,竟连一刻钟也拦不住。高君听到他的声音,不再恋战,抽身而去。
至于钟万谷,江步月似乎早就料到鬼族会来,让她将人先放到隔壁院子的空房间,由玉色伏羲棠守着。
“多谢。他日必登门道谢。”
雪镜一身绿衣翩浮,黛华如松,眉目间雅意流转尽显坚正清朗,他抱了把淡青的琴站在那间略显破简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听到白玉儿的道谢,他浅点了点头回应,接着上下打量了一眼她,眼里带了几分探寻。
江湖中,少有武功这般高强的女子。
但此刻白玉儿没时间与他多说,急匆匆道了谢后就回了院子。
黑香莲严格来说并不是药,而是一种烈性毒药,但这东西有封魂之用。就是将人身体中的灵元之气封于人体,能使将死或已死之人灵气不散,幸运的话,还能使人死而复生,但这莲花剧毒无比,使用时药性未发毒理便已经直接把人毒死,乃先行毒后行药之材。一般需要与解毒圣药一并使用,方才能不伤人身。但依旧难以避免会留下什么后患之症。
将准备好的木桶抬到院里,陆言劈柴打水,白玉儿则按许登云的要求,先以内力充盈钟万谷的七经八脉,使其血流不僵,气血不停,再等热水到达半桶之时,放入黑香莲,最后将钟万谷放入。
黑香莲入水即化出团团黑水,如同被指引般游向钟万谷身上。
许登云见时机将近,环视了眼院中,从那堆柴上拿了斧子到桶边,陆言一见,警意顿上:“你做什么?”
“救她。”
“陆言,让开。”
白玉儿坐在桶边,双掌扶着那桶身,内力盈水,以保钟万谷的经脉能全面吸收黑香莲之效。听她出口,陆言拧了一眼许登云,转身让到了旁边。
是信自己不会伤害她?还是觉得自己就算出手也难得手?说不清,道不明,那股情绪挠得他站在桶边却忘记了要做什么。桶里的人,面无血色的倚在那儿,这个人对她非常重要,她们一起长大,拥有对彼此无可置疑的包容与信任,不可分离,不可伤害。
如是没有了这个人。
手里的斧子,划过掌心,缓缓滴在桶里的热水上。
“许登云,别在我面前释放你的杀意。”
白玉儿抬头看着他,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我……我没有。”
“你有没有,自己清楚。为什么放血?”
“黑香莲是剧毒,需要解毒圣药,现在没有,我的血有解毒的作用,对她有好处。”
“嗯,继续。”
飞鱼山庄内,炎霆盯着江步月慢悠悠的吃完包子喝了粥,急声问道:“快说快说,那情投山庄付庄主的女儿最后嫁给谁了?”
江步月将碗放下,彬彬一笑,问道:“炎公子,你再不杀我,一会儿庄里人就来巡视了。若是因此惹得你被训斥责罚,江某在九泉之下如何安心?”
“不急不急。反正你也打不过我,我听完一剑结果了你。再说,老头心软的很,我也不是第一次完不成任务了,你接着说接着说。”
“好吧。那付庄主的女儿不听劝,一定要退了意合湾的大公子这门亲嫁给他父亲,也就是当这大公子的小娘,气得付庄主要杀女。”
“那嫁了吗?”
“虽不知个中缘由,但竟嫁了,只是情投谷与意合湾从此感情不再,成了仇敌。听闻成婚前一天,意合湾湾长意无英的夫人还买了杀手杀这付家女儿。”
“啊?这么严重,那杀了吗?”
“听说是杀了,但又有人说没能得手。”
“这是什么说法?”
江步月摇了摇头,道:“情投谷与意合湾因此大打出手,两方伤损皆极重,这近百年过去,繁缘录尘阁还以他们两门之间的恩怨情仇写了书,足足出了十册,江某当初还买过。”
“那借我看看。”
“江某被关在这柴房,连吃顿早饭都要炎公子你帮忙,如何取得这书给你?”
“也对。那你告诉我书放哪儿了?我回头自己去拿。”
江步月察得门口动静,抿唇一笑,开心道:“下次,下次我再告诉炎公子。”
“哪还有下次,你现在就要死了。”
“本来是如此,可他来了,江某恐怕还得在这世上多留些时日。”
门口,夏儒言踏进门来,脸色略有些阴沉。白玉儿一回来拜托他尽快赶回飞鱼山庄,现在大概知道了鬼族的目的,既然他们派人来杀钟万谷,那江步月也必定危险,飞鱼山庄巴不得他逃跑,必不会严加看守。
夏儒言在,炎霆下不了手,竟也不肯走,死扯着江步月一定要他把那些书放在何处告诉自己,最后竟闹得飞鱼山庄没办法再装聋作哑,派人来查,这才让炎霆不得不放弃了纠缠。
“吾若不回,你打算如何?”
突然有些好奇,这个人应该早就知道自己也会同钟万谷一样成为鬼族的目标,却将所有的人都放到白玉儿那边,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会真的没命吗?
江步月温温一笑端坐不动,道:“听天由命。她们可还顺利?”
“嗯。”
“等许登云被送回时,我想跟他单独谈谈,不知夏帆使可否转达林盟主。”
“为何?”
“他对玉儿情深意长,又害得钟姑娘重伤,我心里不舒服,想骂他几句。”
夏儒言:“…………”
虚空深处。
霍风云如疯了般撞着四周那层无形屏障,一遍又一遍,直撞得神识涣散,最后瘫倒在地,口中却依旧念着那个名字:“天南星……天南星……”
这里是一个牢笼。
相比他的癫狂不休,隔壁吹笛自得的伊修雨就丛容了不少,应该是一种药暂隔了他们与许登云的联系,不过,能引起霍风云失了神智,应该是烈性猛药,这种东西虽药性极强,但一般都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再望了眼隔壁那个疯子,他有些担心在外的许登云无法处理霍风云出去后闯下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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