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中的世界

今天载着孩子一起出行，兄妹二人居后排谈天说地，我则是称职的司机专心致志地开车。我们同在一车，却分属不同的世界。

兄妹二人刚开始还“君子动口不动手”，不一会就在车中嬉戏打闹起来，只要是打闹难免有摩擦，一会有人吃亏了，就向我告状：你把我的鼻子碰了，我把你的座位占了。多是诸如此类鸡毛蒜皮的小事。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娇滴滴的妹妹率先告状，今天也不例外。告完状之后，没等我这个铁面无私的“包拯”公开公正的审判，他俩又像没事人一样，挤在一起玩起了叠罗汉。

在他们眼中告状就是一个仪式，告状不为对错，只是向对方发出警告，宣誓主权，仅此而已。至于结果早就忘到爪洼国去了。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单纯：受了委屈，吃了亏，泪眼婆娑就告状；合得来，眉开眼笑就玩，就逛。他们会怒目相向，大打出手，亦会窃窃私语，一致对外。

孩子间没有什么弯弯绕绕，也绝不记渠渠道道，一切都写在脸上，表现在行动上。看他的脸色，就知道喜恶，有什么说什么，绝不藏着掖着。多亏我这个成人在当中没有过多参与，否则就坏了孩子世界的规则。

车在一处红灯停留。哥哥率先在路口发现一处双龙戏珠的主题花灯，他们立即挤在一处，从小小的一方车玻璃向外观望花灯。他们的话题由花灯开始拓展起来，由神龙到宝珠最后竟然转到七颗龙珠。

我本想告诉他们：七龙珠是日本漫画家鸟山明的成名之作，是舶来品，是外国的故事，与中国的民间传说是两回事。话到嘴边我又吞了回去，孩子们运用发散思维进行联想，这是常见的一种思维方式。我在平时执着于想象的对错，锱铢必较，这样的做法不知道扼杀了孩子多少丰富的想象。

绿灯亮起，车继续前行。兄妹两人围绕凑齐七颗龙珠，说起了自己的愿望。一个说，希望可以有一百个愿望可以实现——哥哥的狡黠可见一斑。一个说，可以有一个永远没有作业的世界——妹妹的担心刻忧心忡忡。

他们都问我愿望，我几乎没有思考就说出希望家人平平安安。从他们的语气当中能觉察出——这都算愿望，这不是稀松平常的事吗？是呀，天真烂漫的儿童那会有成人的担忧。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汝非吾焉知吾之忧。

已入不惑之年的我，更应该豁达，坦荡。现实却是恰恰相反，全没有扶摇直上九万里的胡思乱想；也不到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更没有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少年轻狂。现实的滚滚滔滔早已经将昔日少年的棱角打磨的消失殆尽，剩下的就是中规中矩、按部就班、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甚至是战战兢兢的生活。生活的圈子在现实的干涉下越缩越小，逐渐成了几个点。心中的念想越来越少，逐渐地剩下的两个字——平安。

车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中平稳地行驶着，向着目的地前进。车中的两个世界，尽管只是前后排的距离，却存在巨大的鸿沟，那段距离就是生活。

我晓得两个世界最终都会成人的世界所统一，但我心中还是默默的祈求这个过程慢一些，再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