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代

怎么这样安静？

窗外一只鸟在叫，四个音节高低错落的乐段，一成不变地重复着。

不是心目中清脆的唧啾，而是低沉、嘶哑、苍凉，好像

专门来和屋里一成不变重复着的时钟咔哒声相配合，

凸显屋里屋外的静，再送到有些人的心里。这个效果

在黄昏时分最好，它是算好了在此时出没的吧？

那片刻安宁，本是在嘈杂喧嚣中热切盼望的，

不想有一天就地涨大，撑满屋舍，还

打着旋吞没身心，又添上一瓢苦涩和失衡。

那是谁在呜咽着寻找丢失的炭火，拥挤的餐桌？

那又是谁在弥漫的静中收拾过往的一切。

你是从哪里来的？我还记得

你绸子一般的肌肤和哲人般的黑眸，

醉了一屋子的人；

感谢你的一切，包括拥挤的餐桌。

一切都是有定数的，时辰一到，

天使就毫不留恋地飞远了，

徒留那醉了又醒的人，不合时宜地心神不宁。

很想再烧起炭火，

也想回到拥挤的餐桌，

让在混沌中呜咽不已的，沟壑纵横的脸，

重新邂逅一切。

那只鸟飞走了吗？

听不见那四个音节的叫声了。

只有那个人独自，

想些有关炭火和餐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