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新年将近，但街头熙熙攘攘、人潮涌动的繁华景象不再，双11、双12网络购物狂潮仿佛已成久远的记忆，感恩节、圣诞节也未曾激起一丝欢乐的涟漪，街面箫索冷清，疫情似乎耗尽了人们所有的热情和期盼，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没有期盼，成为日历上单纯的符号，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救护车闪烁着幽蓝的警报灯，“唔哩…唔哩…”风驰电掣驶过街头。恐惧、忧愁、彷徨、焦虑、悲苦无告，无助、无力、无奈的情绪弥漫开来，凝结在冬日的薄雾里。
苦痛、悲欢、生死、离合……好像从来像今天这样一股脑地堆砌到人们面前，每个人都被卷入莫名的漩涡之中，死亡气息如影随形，压迫得人们喘不过气来，人们不禁怀疑，人生到底有没有意义？
我知道，有人从来不在乎寻求“意义”，在他们看来人生不过是一张单程票，过好当下就好，但这“当下”不就是人生的意义么？还有，“当下”是什么意思，是吃喝玩乐的及时行乐，还是自我完善的只争朝夕？如果是指后者，那又何为“完善”？……其实，生老病死本身就蕴涵着人类的密码，赋予人生不停地寻求“意义”。
沧桑（朝晖作品2012）
“出门打断腿，还嘴打掉牙”，“不带口罩就出门，这个杂种不是人”的标语惊世骇俗，冲破人伦底线，是权力的傲慢异化了人性，还是人性本身丑陋无比？以邻为壑，屡见不鲜，是法治不张的荒谬，还是情有可原的自救？呵呵呵，想这些有啥用啊？嗯嗯，活着就好，活着，像福贵（余华《活着》主人公）一样活着就好。那么人生的意义就是活着？
西门不暗在《每个人都有一曲献给世界的挽歌》中写道，“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此刻，很难展望未来，唯有先铭记当下”，我心有戚戚焉。如果人类悲欢是相通的，又何以发生常识被搁置的荒谬绝情？如果人类不是太过自负，历史的悲剧又何以常常重演？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是人性恒定的真理，还是人类自我的虚妄？过去的终将过去，但跨过去了之后又是如何一番景象，是柳暗花明，还是过去的延续？……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加缪在《鼠疫》中说，“鼠疫剥夺了人爱的能力，甚至剥夺了友爱的能力，因为爱要求一点儿未来，而我们只剩下当下的瞬间了”。新冠病毒莫不如此，它以正当高尚的名义疏离了人群，让人惶然自顾，同类相残，“这才是真正的不幸，习惯于绝望的处境比绝望的处境本身还要糟”，人类的善恶、道德、怜悯、良心、责任到哪里去了？在规则之上是否还存在更高的准则，比如人性、良知、正义？
面对战争、暴力、不义，加缪说“我感到兴趣的是，为所爱而生，为所爱而死。在这人世上，什么都不值得人离开自己所爱 ”。《诗经》表达了同样的理念：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里的“子”，不仅指恋人、情人、配偶，还指向你所爱的人，包括亲人、同学、朋友、战友……事实上，只要你心有所属，你就不会孤单与恐惧。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一种浪漫；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则是一种豁达。
慈悲为怀
生命绝不是苟活，至少还包括爱、尊严，尊重、理解、责任。我们赤条条地来到世上，最后又不带走瓦片地离去，我们唯一能够拥有的便是爱。悲天悯人，痛我所痛，哀我所哀，爱自己，爱他人。只有爱，人类才可能抵御人生的虚无，充实人生的空虚，我们才可能坦然地面对死的恐惧，与至爱亲朋永别。
当瘟疫、战争、自然灾害发生时，有人质问全知全能全善的上帝，你为何不阻止它的发生？上帝回答说，这也是我正想问你的问题。既然人类有着自由意志，又怎能将自身的命运，全部托付给上帝，而无所作为？难道造物主造人的目的，就是让人坐享其成？难道千百年来的灾难，不正是人类的自负、狂妄、不知敬畏天命所致？
当下，面对未知，我们能做的，便是去“爱”。爱你的家人、亲人，还要爱你的朋友、战友、同学，以及与你交集的人。我说这话，有人以为不真实，这怎么可能？但试想下，在汪洋大海里的同一条船上，面对惊涛骇浪，我们除了休戚与共，有谁能够独善其身？我很赞同小说《鼠疫》防疫志愿者塔鲁的观点：“即便拯救不了人，起码也尽量少给他们造成伤害，有时甚至给他们做点儿好事。大地上还有灾难和受害者，一定得尽可能拒绝，不要跟灾难同流合污”。关心、帮助、关注、友善、真诚、理解、体贴、支持，无不体现着爱。尽你所能，释放出你的善意，哪怕仅仅是一个微笑，一个拥抱，一句安慰的话……难吗？
一日午后，与妻散步东湖山公园，看见修整的道路，不禁感叹如果人类不主动介入，一两百年后地球上人类的遗存将灰飞烟灭荡然无存。人类的爱，也是如此，我们只有努力地学会爱，坚定不移地守护爱，不然我们将被仇恨蒙蔽双眼，被狭隘的民族主义、民粹主义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们必须将人视为最终的目的而不是实现伟大理想的工具，否则人类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关注人类命运，就是关注每个人
病毒改写了人类的历史，将“死”血淋淋地展开摆在人们面前，《南方周末2023的新年献词》，激励人们无所畏惧地勇往直前，但在我看来多少有些沧桑无奈，为赋新词强说愁，它阐明“不是因为未来值得相信，而是因为未来必须相信；不是美好已在前方等待，而是相信撬动了向往”，既然未来不值得相信，人们为何又必须相信？这相信竟然是如此的虚空？相比之下朋友朱朱对未来的寄语，就要朴实得多：“如果有更多一点的希望，那就是众生平等，文明进步，每个人心中都有希望，慈悲和光”。既然死是人类不可逃脱的宿命，但只要希望不灭，有爱、有慈悲、有光，人类便能不惧死亡的威胁，在这荒谬的世界里义无反顾地前行，无愧于上天赋予人类的灵性与神性。
我的生日在年末最后一天，好处在于可以回望一年的点点滴滴，感时伤怀，特作小文，自勉，并祝大家新年快乐，安康幸福，以为念。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