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火

顽火

双方人数相同的战斗，哪一方会赢？

很难说，不过对于眼前的情况来说，恐怕是很好分辨的。

二十五个村民，对抗二十四个山匪，看起来村民还多一人。可是要知道，这二十五个村民，平均年龄得有62岁，最年轻一个，都已经四十多岁了，还是个体弱的妇人。而那些山匪，不说年轻力壮，也是穷凶极恶之人，又手执刀枪棍棒，双方实力实在悬殊。

按理说这年头不应该有山匪才对，还是这么一小窝山匪。不过这里情况有些特殊，因为这个秃山脚下的只有二十多人的小村庄，由于地处偏僻，自然环境恶劣，早已成为一处几乎被世人遗忘的所在。而那群山匪，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有意聚集于此的。他们，大多是杀过人的逃犯之流，藏在这荒芜之山中，逃避世俗制裁，颇有些隐居者的味道。不过他们可并非老实，常或行迹于山边通路，做点儿劫道的营生。偶尔也会到这穷村子来搜刮一番——虽然也搜不出什么东西。

不过这一次来，他们可不是为了搜刮，而是为了报仇。他们之中的一个兄弟，在头一天居然被人活活烧死了。有人目睹了大概的行凶过程，据他说那凶手正是这村中最年轻的坏小子——亚里坤。可这会儿亚里坤并不在村中，实际上他已经好久没有回来过了，因为他从小就不受村里人待见。为啥呢？就因为他是坏小子。

亚里坤没有父母，是村里一位阿婆在山里捡来的。据说阿婆发现亚里坤时，他正在襁褓里哈哈大笑。那天很热，阿婆家里唯一的一只母鸡已经热的脱了水，躺在墙根的阴影里发着呆。山上更热，本来就已经热的寸草不生的山上，地面可以煎鸡蛋。而弃婴亚里坤（当然当时他没有名字）就在大太阳底下，朝着天空嘎嘎大笑，很是狂放。阿婆吓坏了，但淳朴的本性让她不自主的把弃婴抱回了家，以自己微薄的力量抚养他。

四岁开始，亚里坤开始展露他的顽劣。他很喜欢火，非常喜欢，收集火柴成了他最大的乐趣。可这几近封闭的村子哪有那么多外来事物？全靠几个月才能见到一次的迷路的旅人带来一些世界的新鲜。如果有火柴，那亚里坤一定会想方设法弄到手，或换，或骗，或偷，或直接开抢。

除了火柴，亚里坤最喜欢的游戏就是玩火。他会用各种方法生火，方法匪夷所思，让人难以捉摸。生出火来就烧各种东西。比如院子里好不容易长出来，还没来得及被鸡啄去的草叶，村里那棵枯死的不知什么树，邻家的柴堆，或者下蛋鸡……燥热的气候条件让他放火放的得心应手，从此他成了全村人的噩梦，几乎整个村人都对他恨之入骨。小时还好，权当他不懂事。眼看已经十七岁的人了，还这么顽皮，实在让人受不了。没办法，他也知道老留在村里不行，何况村里也没啥东西可烧的了。于是，他走了，进到山里去寻找可烧素材，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趟。

就在昨天，他正百无聊赖的寻找可燃物呢，突然发现一个人在山洼里蹲着不知干什么。瞅了半天明白了，那人正在出恭。这人亚里坤认识，不就是经常来村里欺负百姓的山匪之一么？往常他们可都是集体行动的，今儿个怎么自己就出来了？亚里坤找了个石壁隐藏身形，琢磨了一下，开始他想等到那人完事儿离开，然后去烧烧排泄物玩。不过又一想，这伙山匪，欺人太甚，每次来村搜刮后他都要饿几天肚子。最气人的是他们总是把村民好不容易储存起来的水给夺走大半。要知道，在这个地方，水资源可以说是最宝贵的啊！亚里坤越想越气，所幸一狠心，决定连人带屎一起烧了。

亚里坤不知道，其实远处还有一个山匪，他正巧看到亚里坤偷偷靠近出恭者山匪甲。山匪乙刚想大喊，可山匪甲身上突然出现的火焰和惨叫吓到了他，张着嘴愣是没发出声来。直到亚里坤满意的离开，山匪乙方才能够动作。他望着烧的正旺的山匪甲及其粪便，感觉自己在做梦。

此刻，山匪一众手执棍棒聚拢于村中，喝令村民交出亚里坤，否则就抢走村里所有的鸡和水。村人这可不干了，纷纷拿出斗志来想要跟山匪拼个你死我活。可两回合不到，就已经哀伤遍地了。

“哼！一群瓜蛋！”山匪头不知是哪里人，瓜蛋是他的口头禅，“赶紧把那个臭小子交出来！要不然……”他用刀背敲了敲村中装水的瓦缸，脸上露出不怀好意。

村民本是愤怒，但在强棒下也没了脾气，不敢再造次。他们不忍水被夺，又恨亚里坤惹是生非，可此刻他们也束手无策。这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放开那帮老婆婆！”

只见坏小子亚里坤，手执一根人高直棍，威风凛凛的冲进村来，挡在众村民前面，面对山匪。

“巴郎子……”阿婆有气无力的望着亚里坤。

亚里坤瞅了瞅村民，依然一脸坏笑。可当他望向山匪时，那笑容已经变了，眼神中满是认真：

“我决不允许，任何人碰村里的水！”

虽然这豪言壮语在村民听起来有些讽刺，但他们还是被亚里坤挺身而出的精神所感动——他们已经忘了山匪是为什么来的了。

“瓜蛋，杀人偿命！你杀了我兄弟，今天你必须死！”山匪头子说。

亚里坤轻蔑一笑：“那得看你有没有本事！”

山匪们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这臭小子一人，面对二十四个彪悍山匪，居然还如此自大。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亚里坤的自信是有理由的。

只见亚里坤身上不知怎么冒出冲天火焰，脸也变得通红起来，一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喷出火来。瞬间，亚里坤就被火焰缠身，烈火无风自动，旋绕于周身，犹如火神降临。

几个有信仰的山匪登时吓得下跪，其余多人也不由的开始哆嗦。村民自然也惊讶不已，他们终于明白亚里坤为何总能轻易的烧掉他们的东西了。

“火神”亚里坤自由控制火焰进退，片刻之间就把二十四个山匪烧的干干净净，连灰都没有剩下。其实他本不想走到这一步，因为如此一来，他就没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亚里坤最后看了阿婆一眼，磕头，跪拜，起身，朝山中走去……

对了，这村子无名，但山有名，叫火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