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怪（一）

我们叫他阿怪，他说的最多的是拜拜

阿怪第一次恋爱是在高二上学期，恋爱起源于他在足球场上一脚踢呲了的抽射，当时足球从田径场上一个带帽子的女孩脑袋前飞过，阿怪跑上去捡球的时候想去道歉，女孩却转身走开了，阿怪顿时感觉像被丘比特的一脚抽射击中了心头，他连那女孩的样子都没看清就一见钟情了。

那天以后，阿怪每次踢球都会刻意寻找那女孩的踪影，他发现每天下午那女孩都会在田径场走圈，一个人，戴着帽子，就那么一圈一圈走到快上晚自习的时候才回教室。

2005年10月16日，那是一个周日的下午，阿怪跟徐欣照例去网吧上网，正在找机子时，一个女孩从前面的木制隔间出来与他们打了个照面，阿怪那时才第一次看清这个经常在田径场独走的女孩，依然带着帽子，清秀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就那么冷冷的从他们身边走了出去。徐欣第一时间钻进隔间，要老板开了机，点开QQ，登录界面上还存留着前次登录的号码，“41695375，阿怪，你记一下，百分百是那个女的QQ号！”

阿怪加了那个QQ号码，好友申请一直到下个周日才通过。阿怪以前在QQ上经常跟女孩子聊天，早已经驾轻就熟，可这次他却迟迟不敢打字，他点开女孩的QQ资料，一行行看着，想在里面找到这个冰女孩的着力点，好一竿子凿进去。

“我也喜欢孙燕姿，我最喜欢的那首天黑黑。”阿怪打字道。

“我也挺喜欢的。”两分钟后，QQ闪烁了起来。

“你唱歌一定很好听。”

“我很少唱歌，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

那个周日，阿怪跟冰女孩从下午两点一直聊到晚自习快开始，他不知道冰女孩是否跟他在同一家网吧，所以一直等到冰女孩下线十多分钟后才下机走出去，徐欣在外面等的不耐烦了，“快跑啊，要迟到了！！！”

两个星期后，阿怪请冰女孩在学校门口的小饭店吃了个饭，那天他才知道她叫肖婵，跟他同级，每天跑通宿。当天晚自习他就套用张信哲的《有一点动心》给她写了封情书，从那以后他每天下午陪她在田径场走圈，走着走着就有足球向他飞过来，“阿怪，傻卵，我们没前锋了！”

每天晚自习下课后，阿怪都会在教学楼下等肖婵，从晚自习下课到宿舍熄灯有半个小时，他会跟肖婵在学校的荷花池边走二十分钟，然后再走五分钟送她到校门口，剩下五分钟阿怪就飞奔到宿舍洗漱上床刚好赶上熄灯。

男生宿舍的夜谈从熄灯后十五分钟左右开始，这是与班主任长期斗争得出的残酷教训。

“阿怪，今天牵手了吗？”

“别傻”

“打算什么时候接吻？”

“滚蛋！”

直到跟肖婵一起围着荷花池夜走的一个月后，阿怪才试探性的牵起了肖婵的手，柔软却冰凉，那是阿怪的第一感觉，肖婵放任阿怪牵着自己的手，阿怪想来个十指交叉，肖婵却没将她的手指覆盖上来，阿怪只好重新牵着肖婵的手。“真是个冰女孩。”阿怪心里想，却没有一丝失落感。

阿怪没想到有一天走夜路会碰到班主任刘老师，那段时间他经常钻研笑话大全，眼看着冰女孩渐渐有融化的迹象了，他心中很是得意，他不想去打探肖婵的究竟，他知道他喜欢她，他想让她跟他在一起开心，就像他在她身边就会开心一样。就在阿怪跟肖婵悄声说今天的笑话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了他的脸上，“在干嘛呢！还不赶紧回宿舍！”刘老师拿着手电筒端详着他们两个，一脸的气愤。

从刘老师的口中阿怪知道了，肖婵这个学期刚从外地转学过来，寄宿在她姑姑家，转学的原因跟一个男生有关，刘老师严厉的训斥了阿怪，早恋本就不被学校允许，何况还是跟肖婵，如果再被他发现，他就要通知家长和上报政教处！

阿怪不这么想，他喜欢肖婵，或者可以说爱上了肖婵，他不在乎班主任的警告，也不相信班主任说的事情：肖婵跟一个男孩在铁轨上散步，没听到后面火车的声音，在火车来的那一瞬间，男孩将肖婵推下铁轨，自己死了！这tm不是电视剧的情节吗？会发生在一个高中女生身上，这编的也太离谱一点吧！

17岁的少年陷入爱河，哪怕是漩涡也会毫不犹豫踏进去，阿怪根本没理会班主任的警告，反而是肖婵第二天主动问他：“你们老师跟你说了我的事情吗？”阿怪踢着田径场的碎石头，“管他说什么，我只知道我喜欢你，这就够了。”肖婵停下了脚步，她看着阿怪的侧脸，说：“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吗？”阿怪笑了，他牵起肖婵的手，“我就想问，你喜欢我吗？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的吗？”

高二上学期结束了，肖婵寒假要回自己家，临走前，她第一次主动约阿怪去河边散步，冬天的河边有点冷，肖婵却破天荒没有戴帽子，阿怪看着她：“其实你不戴帽子更好看。”肖婵笑了，她笑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阿怪突然有种莫名的冲动，就想把她紧紧拥在怀中，他那么想了，也那么做了，他紧紧抱着肖婵，狠狠嗅着她的发香味，他觉得很畅快，比他在球场上抽射得分更畅快。肖婵推了推阿怪的手臂，说：“阿怪，我想跟你说件事情。”阿怪不舍得松开双臂，还是那么抱着肖婵：“你说吧，我听着。”肖婵也不再挣扎，说：“我原来有个很要好的朋友，我们在一起散步，他为了救我，被火车撞了，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转学到这里来的。”阿怪可以不信老师说的，但阿怪没法不信肖婵自己说的，难怪她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难怪她总是带着帽子，难怪她总是冷冰冰的，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阿怪想，那男孩的死又不是她的错，更不是我的错，我喜欢她，我一辈子都会喜欢她，会爱她。这些想法在阿怪脑海里瞬间闪过，他松开手臂，用双手捧着肖婵的脸，说：“我不在乎，我也不介意，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说完一口吻了下去，两个人嘴巴对嘴吧，牙齿对牙齿，终于阿怪学会了张开嘴巴，他用舌头把肖婵的牙齿撬开了，那是柔软又热烈的感觉，那是恋爱的感觉，在这冬日的河边，阿怪却感觉身上的衣服太厚重了，他整个人都有点发烫了。

（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