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岁月

如果时光可以是一台机器，我可以调控的话，我会把时间放在那几年里，不让它前进，永远在哪里转圈。一直转一直转，让它永远也不走出来。

阳光照耀在梧桐树上，熠熠生辉，像是镶嵌上了一层光圈，仰头的时候，有些刺眼。

那个时候好像所有的地方都有光，墙上，玻璃上，操场上，五星红旗上……我记得不太清楚了。

脑子里有太多的小匣子，不能随心所欲控制不住，有的匣子任凭我如何努力思索，想要把那存在过的时光，还原在脑海里。想到我头疼，我都想不起来。

有的匣子，总是不经意间，就会自动打开，在我脑子里盘旋，挥之不去。又任凭自己如何努力，想把它关上，也是做不到的。

他们零零碎碎，断断续续。一个个幽灵似的，若隐若现。

桥头中学的放学铃声响了，我第一个跑了出了教室。第一个夸过那扇有些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出了校门。

我没有回家，而是一直跑到文玲回家的必经之路，我准备在这里等她。

至于当时，为什么要在放学路上，堵路与她相识。怎么会采取这种方式，认识一个女孩，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清楚。

反正当时，就觉得挺酷的。

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像是装了一只小兔子，上窜下跳的厉害。白沙烟，一根接着一根，呛的我直咳嗽。

我无聊，踢着路边是石子玩。把一颗颗石子，踢进河里，溅起水花。好像时间分成一个个，又被我一个一个踢进了水里面。

焦灼等待，时间无形变得漫长。好似每一秒都像腿脚不便老太太走路，与之并行让人着急。

太阳刺眼的光芒，渐渐褪色，变成了一张泛着微光的烙饼，在山的那一头徐徐下降着。

我看见远处，文玲与邻居小芳，手挽着手并排向我一步一步走来。

我忐忑不安的心，愈加跳动的更慌了。我在桥上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想着一会该如何说开场白。我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又被自己一一否决了。

在他们还离我大约十米远的距离，近在咫尺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拿定主意。就这么看着文玲，文玲也注意到我，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像是觉得我有毛病。

我当时绝对称不上玉树临风，虽然我穿着上周天，妈妈带我去县城买的新衣服，一条小脚牛仔裤，一件纯白色的体桖，脚上穿着耐克些，背着黑白格子阿达迪斯背包。

我保证，绝对是正品，虽然以前哪里同龄孩子中，到处都是假货。

在那个年纪，我之所以，能够对衣服有品牌概念。完全得力与我堂哥，他总是会给我提他穿衣风格。我原本与其他人一样，没有概念，衣服不难看，穿就可以了。哪里还会计较是什么品牌。

小地方人，就这么可怜，当初我把他当偶像，他是一个在外面闯荡过的男人，比我见过的世面多的多。外面花花世界，花花公子总能够得心应手，尽管更多的时候，他会在同龄人中栽面，但是绝对不会在那个时候的我面前栽面。

我家当时在盖房子，我爸在北京，做图书生意。妈妈在家带着我与妹妹上学。家境与我当时所能看见的比起来，一股优越感，自然形成。

我喜欢把这种优越感发挥的淋漓尽致，因为更小的时候爸爸不在，寄居在舅妈家，受到外界的一些歧视。生活变的正常后，令我虚荣心爆棚。无时无刻不想着，炫耀一番，来满足我内心所有缺失。

我在学校告诉我同学，我的体桖300块。有人投来羡慕的眼光，有人投来厌恶的眼光，更有人是嫉妒，看我不顺眼，却又耐我不何，经常是我无辜欺负别人了，我也不知道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就是感觉无聊，不知道该做什么，总想着找点事情玩玩。

文玲的眼睛很大，很水晶，想问题发呆的时候也一闪一闪的。因为眼睛大，大家给她起外号，叫她眼镜蛇。精致的五官画的都没这么好看了。那张脸，可以秒杀各种颜值新星。

“文玲。”

“干嘛！”

“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送。”

“如果我非送不可呢！”我向小芳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走开。她很懂事，自己一个人先走了。我站在文玲面前，盯着她的脸，我们只有一拳头的距离。

别看我这样肆无忌惮，其实我在她面前，真没什么底气，慌张的不行。表面还是一脸傲娇，装作若无其事。

她推开我。她的手劲还是蛮大的。

“这是偶像剧吗？”她不屑的说，“回家看你的电视去吧！别想在这里上演。”

她的嘴在她需要的时候，一向是能够把人顶到南墙上面去的。

我可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不是说转角遇见爱那吗？”我指了指桥那边的马路，“你从那边过来，转角到这里正好遇见我呀！你说说，这是不是一种缘分呀！”

她默不作声，在思索着什么。

我得意至极，内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我可是很相信缘分，我一个人，跑到这里看夕阳。我不是一个喜欢看夕阳的人，你说今天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突然想跑到这里看夕阳。脚都不听使唤，像是被神奇的力量牵着我来到这里，我都毫不知觉。奇怪不奇怪。”

“滚。”她冷冷的说道。

“喂，”我整装旗鼓，“文玲，你讲不讲道理的。好歹你也算是书香门第，你爷爷是教书的吧！我可听说，你老爸在那个年代，大学毕业。那可是我们村的骄傲呀！你对向你示好的同学，怎么也得有起码的彼此尊敬不是。”

“尊敬，你跟我谈尊敬。你在全校这么出名，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德行。呵呵……”

“看来平时挺关注我吗？”

“关注，谈不上。学校太小，总共也就五六白百人，教导处的通告经常榜上有名的也就那么几个。”

“看来你不喜欢这所中学呀！我跟他们可不一样。”

“谈不上喜欢或者不喜欢，我觉得在哪里上学都一样，主要还是看自己，我本来能够上县一中的。不过我不想大老远跑过去，做一个寄宿生而已。我没看出来，你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一样吸烟，一样满口脏话，一样的不要脸。”

面对她的嘲讽，我有些生气了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跟你说话的时候，我可从来没说过脏话。倒是你，一直在数落我，嘟嘟逼人了。”我顿了顿，“我怎么不要脸了，你说说。”

“半路拦住一个女孩，搭讪还不是不要脸那吗？”

“我都说了，我是看来看夕阳的。怎么叫拦住你呀！”

“看不看夕阳，你自己心里清楚。借着看夕阳，搭讪女同学，这种事情不知道你做了多少次了。”

我心想看来我名声在外了呀！连刚来不就的新生都这么了然，在这个时刻，我感到有些失落。

“我要回家了，回去晚了，我奶奶该着急了。”

说完她自顾自走了。

“明天我还来看夕阳。”我对着她的背影喊着。

我目送着她的背影，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在肩上摇曳着。像是一双手在挥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