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

“老友久不见，相邀话当年。

  小雪临静夜，大风满空山。”

——余世存《时间之书》

时间之书

如果现在下着雪，如果夜很静，我倒也希望和好友围桌而坐，咖啡相伴。笑容是看得见的，想象是无声的，这样的画面太过美好，重叠着我记忆里的些许碎片。

放置很久的书，今夜被我无声的翻开，余世存先生的《时间之书》。初得到她的时候，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我想过我会好好的读，认真的品味，不想却迟到了整整九个月。

我已经无颜再接着三月的淡淡痕迹往下看了，既然今天只是个偶然，“时间之书”，那我就看看这个偶然的时间，偶然的节气吧。

我跟他们说，我很喜欢这本书的插图，是老树的作品。是的，每一张绘图都很用心，也非常有表现力，自然，农民，还有庄稼。

雨水

书上写到：“小雪意味着气温持续走低，不仅地面上的露珠变成了霜，而且天空中的降雨也变成了雪花。”

这是来京后的第九个冬天，我没有见过露珠，极少见到雾，又哪里来的霜呢！甚至这年头，雪都罕见了，至少在这快到大雪的节气，依然没见着雪影儿，说出来都没人信。心里窃以为，怕是那年初来乍到之时，天上的雪下得有点透支了。那也是一个夜晚，静得出奇的夜晚，只可惜北方厚厚的玻璃窗，隔断了簌簌的落雪声。我独自站在隔离室的窗前，望着越下越起劲的雪花着急的下落，不惊感叹：北国的雪落得真早！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还不到小雪节气，不过那也确实不是一场小雪。

“小雪节气的三候：一候虹藏不见，二候天气上升，地气下降，三候闭塞而成冬。”原来冬天就是这样在小雪中悄然来临的。

先生说我们的生命像屋内炽热、屋外寒冷一样，也是“外冷内燥”的，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有时候，我们也会去街头，去天台，甚至窗缝里，吹吹冷风，让外冷凉到心底。

我很喜欢中间的一段描述：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在长江一带只能看见这类初冬景象。虽然在冬天偶尔能见到天空中‘纷纷扬扬’，却难以看到地上的‘碎琼乱玉’，更难欣赏到玉树琼枝的冰雪世界。”

这里说的“长江一带”大概是包括了我的家乡，也是在这本书的扉页上得知和余先生竟是同乡。先生这里可没有夸自家门口的冬天，虽说用了“玉”“琼”这等美词，称赞的却还是北方的冬天。那“碎琼乱玉”、“玉树琼枝”可不就是北方才有的吗？这些要是从我嘴里吐出来，那就是“盐块”、“冰钩儿”这等俗物了。

这个节候，北京的天儿已然很冷了，其实没有雪的时候，蓝天下的枯枝落叶也是美的。这种在早些年我就体会到的美，在南方未曾发现过。

那天我抬头看天空，那画面，其实让我想到了苏轼的《记承天寺夜游》。“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逆光看去，它们纵横交错，也是“影”。

影

悠然想起，在逝去的秋天里，我还没来得及看看百态的菊花。冬天来了，那寒梅可还愿意为我而开？

把“晒太阳”称作“负暄”，这种说法还是第一次“听”到，不过确实很形象，也有点先生说的“底层民众的辛酸写照”，毕竟自己也是从小晒着太阳过冬天长大的。里面提到《列子》中记载的一个故事，一个农夫跟他的妻子商量说：“背着太阳的温暖，还没有人知道啊。我们把这一招奉献给咱们的君王，一定会得到重赏！”看上去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这里还稍稍提到了抑郁症患者，我想抑郁症患者如果能感受到来自背后的温暖，也就不那么抑郁了吧。

文末是引鲁迅先生的话为结尾的，也是写到了灵魂深处：

“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凛冽的天宇下，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魂……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孤独的雪，死掉的雨，雨的精魂……

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很短，却让我感受到了真正是自己阅读的时光。

中途，师弟打趣的问我：“你看‘小雪’看出了什么？”我说：“我看出了‘小雪’的心事。”

末了，还不忘给师弟推荐一句：“小雪”真的很美，你也快看看吧，书中真的有“颜如玉”！

有一种雪，叫“米雪”，好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