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拍于2019.3.2晚上八点

同事们在等待着回杭州的车时，我踏上了反方向回家乡的那列车。时间相隔四分钟，很紧凑，不耽误任何人的功夫。这次借由出差的机会回家看看，且比返杭时间短的多，只要一小时。

其实距离上次回家没多久，就二十来天，因为春节我就是在娘家过的。现在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喜欢回老家。我的家乡在国家级贫困县最南边的一个小镇，但接壤武汉，交通便利，对青年来说出外打工非常便利，家乡的日子不算贫乏。

爸妈也喜欢我回家。我是老大，家里还有妹妹，弟弟，按传统来看必定是重男轻女的。但他们在这上面做的很好，没有太多偏颇。小时候爸爸去别人家里干活，遇到喜事带糖果回来，我们姐弟三人趴在床沿你一颗我一颗的分。我小时体质差点，容易生病，衣服鞋子都会比弟弟妹妹好一些厚实一些。妈妈图方便，很多时候弟弟妹妹的鞋子款式都是一样的。我也是家里唯一多念了几年书的那个。他们想的很简单，谁能上就上，会尽力供。

婚后基本都在娘家过年，如果有其它情况，等过了除夕也是早早回了家乡。家乡有陋俗，出嫁的女儿不能在娘家过除夕，会带走家里的财运什么的。我的大妈会死守这一条，不允许我的堂姐回家过除夕。我对此很是鄙夷，爸妈也没有当回事。大年三十和初一早上的那顿盛宴，如果有我在，家里会格外的热闹。

弟弟和弟媳经常闹矛盾，帮着带孩子的妈妈夹在中间很为难。谁家的经都难念，在带孙辈的问题上，我只能常劝妈妈要懂得适时退出，最重要的是保全自己。

当然有很多她无法做到，但已经不会像以前谈论类似问题时水火不容。

二十五岁后才能静下心来和妈妈好好聊天，我的她的孙辈的种种，常常意犹未尽。年前有天和妈妈躺在床上一鼓作气聊到天亮，她爬起来去做饭，我脑袋埋被子里才开始补觉。

前两年她会劝我早点要小孩，为身体考虑早点生好，也觉得给嫁给人家了生儿育女是义务。但自从弟弟的小孩依次出生，她经受了太多煎熬，无助，难过，愤怒。我也多次耐心和她说明我的想法，从此再也没有催我生孩子。

在夫妻关系上，他们处理的不好，就我看来，是比较糟糕了。大部分的责任在爸爸身上。家里是做生意的，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他对外人非常和气，但把最坏的一面给了家人，特别是妈妈。

常酒后给我打电话。有几次觉得他喝多了，让他把电话给旁边人，我确认一下他到底在哪。老家就在国道旁，车流量很大，很怕他酒后乱跑出危险。酒喝多了话痨，我能理解，会陪他东拉西扯多聊一会儿。但痛恨他酒后乱发脾气，经常找妈妈的茬。有次给我电话，能听出来那头酒又喝过头了，声音传过来耳朵都被震得嗡嗡的。说妈妈乱翻他东西，有个文件找不到了。我安慰他不要着急慢慢找，没人会动你的东西。在他翻来倒去的吼骂声里我挂了电话然后赶紧给妈妈拨过去，她在二楼我的房间啜泣，给我讲明白了前因后果。我劝她别当回事，该干嘛干嘛，爸爸在一楼的叫嚷声我断断续续还能听到。这样来回折腾了两个小时，估计两个人都可以睡下了才把手机丢开。

爸爸有很多坏毛病，嗜烟酒，大男子主义，脾气差，好面子。总对他讲最应该好好对待的人是妈妈，少年夫妻老来伴，陪他最长久的不是儿女，更不是小孙子，而是妈妈。每次说这些，他都嗫嚅着说知道知道，神情极不自在。

老家人说爸爸有点怕我，我不这么认为，应该是信赖。在能力范围内我给他和妈妈买合适的保险，出省办事我给他买车票，而且一定卧铺。教他靠谱的理财方式，为自己和妈妈多积攒点养老钱。

我喜欢回家，那种回家三天就得离开否则被父母嫌弃的网络梗，我听着一笑而过。爸妈总是希望我能在家多呆，我离家的票总是能晚则晚。无数次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我给他们细细地掏耳朵。妈妈会絮絮叨叨些琐事，爸爸一般较沉默，但眯缝着眼儿很享受。

我们互不嫌弃。

我不会怪爸妈没有给我们姐弟提供更好的条件背景，爸妈也不会和人家攀比子女在外面混的好与差。我是姐弟三人中里结婚最晚的一个，到现在也没有生育，在农村闲话很多。爸妈懂得不多，但对这些都不以为意。他们会听我解释，不干涉不催促，他们相信我能过得很好。

已过而立之年，爸爸妈妈都健在是幸事。有他们在，我总是女儿，是孩子，可以撒娇和他们讨吃的。

珍惜每一个回家的机会，用心陪伴爸妈。离开时，和他们好好拥抱告别。

如果可以，多回家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