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人生【六】

早上四点，流淌的夜色，一如既往的深沉。雷鸣不断，轰隆隆的响声吵醒了正在沉睡中的我，女儿在旁边也被吵醒了，她有点怕，却惦记着要上街买本子画画。

她问我：“妈妈几点了？”

我说：“四点。”

“妈妈，要是六点天亮了，我们就去上街。”女儿窝在我怀里说道。

“嗯，六点就去上街给你买本子。”

“妈妈，雷公公要响到什么时候才停啊？好可怕。闪电的颜色好好看，都把屋里照亮了。”女儿抱着我继续道。

“雷公公响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闪电是好看，但是也很危险，响雷闪电时，我们不能躲在大树下，大树下容易触电。和电一样是能伤到人的，你看小老鼠是不是咬到电被电死电熟了，它的妈妈再也看不到它啦。”凌晨四点半，我娘俩因为雷鸣闪电不睡觉，继续讨论着我们的雷电。

女儿想起那天隔壁家被电死的老鼠，点点头说：“响雷闪电时不能在树下玩，会被鬼叔叔抓走的。”

“鬼叔叔是谁啊？”我问道。

“妈妈，你也看看电视嘛，就是阎王爷爷身边抓人的鬼叔叔。”女儿对我有点无语道。

“那不是黑白无常嘛。你叫鬼叔叔？阎王叫做爷爷？为什么啊？”我继续问道。

“黑白无常不是阎王爷爷的小孩子嘛，就和妈妈是外婆的女儿一样嘛。”孩子这解释令我目瞪口呆，我甚至不知道她究竟看了什么电视得出这个结论。

抱着她哄她再睡会儿，她也许还困，雷刚好也不响了，她一会就睡着了。

我睡不着干脆听听歌，浅唱低吟《曲终人散》，随机播放竟又是张宇的这首歌。

你让他用戒指把你套上的时候

我察觉到你脸上复杂的笑容

那原本该是我赋予你的承诺

现在我只能隐身热闹中

我跟着所有人向你祝贺的时候

只有你知道我多喝了几杯酒

我不能再看你，多一眼都是痛

即使知道暗地里你又回头

我终于知道曲终人散的寂寞

只有伤心人才有

你最后一身红，残留在我眼中

我没有再依恋的借口

原来这就是曲终人散的寂寞

我还想等你什么

你紧紧拉住我衣袖

又放开让我走

这一次跟我彻底分手。

女儿睡着了，又是独自一人伴随着黑夜，这雷鸣电闪停止后，黎明前的黑暗才是最深邃令人恐惧的，继续让黑夜侵蚀着自己的思绪，边听歌边胡思乱想些什么，这时候我竟然忘记了，大概也是因为不值得吧。

雷鸣电闪停止后，不一会就下起暴雨，敲打在窗外的瓦房上，如一根根银剑疾射而下，疯狂的射向每个角落。那么宽的屋檐，竟也敲打到窗户上来了，似乎要把这些日子以来欠大地的滋润这瞬间给补上，再把人们这段遭受了如火烤的愤怒给填平。

我无意渲染这份伤感 ，只是习惯了寂静的享受那份感伤，恰巧歌词也入了心，孤寂的品味华丽转身的唯美。

当年一首《曲终人散》，我从东莞流浪到了柳州，这一程除了车费，便身无分文，直到至今我都不想再去一次东莞。一句有志在四方，若不是遇到娟姐，差点就饿死在他乡。

也因为娟姐，我对别的人和别的事才上心点，有人说我命不该绝，我想若不是娟姐，我已经是一堆石碣大桥河里鱼儿的食物了吧。这与命绝不绝无关，只是遇到娟姐这个人，不知不觉中，我们竟然认识二十一年了，比从莉还早一年认识。

若不是想起写《草稿人生》，我发现我竟然很久没有跟娟姐发消息聊天了，这几天发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电话竟也打不通，我陷入恐慌之中，也只能强迫自己镇静。

娟姐好久以前就对我说，“你写日记，你咋不写我们之间的事儿呢，我觉得你哪天会把我忘了，你这记人的记性，若是哪天我们分开，各奔东西，我都怕你把我忘记了。”

娟姐，以前我一直承诺有空，我一定会写的，一直找借口忙忙忙，拖拖拖，我写文能力差，我只想多练练，练好之后再写。发现我一拖竟拖了二十年，于是，不管了，下笔写吧。

下笔前我想起你说，这人生如草稿一样若能重来定会更美好。但是写好的草稿，若是再改，一定能是比原草稿更好的文吗？说不定意境变了，原来想表达的意思也变了，修改后的人生就一定是自己想要的人生。也看过江玉写的一篇几百字的《草稿人生》感慨。

终于下定决心题目就是《草稿人生》，我又陷入研究以你的角度来写，还是以我的角度来写呢。我不知道，唉，想到什么就写什么吧，当做我们之间的碎碎念来把它写下来吧。

快六点了，雨转小了，夏蝉低声吟唱，池塘里熟睡的青蛙也被雷鸣暴雨打扰，这时欢声轻舞也入耳来，演绎着一曲生命的赞歌。同样响在耳边，浸入心扉。女儿也在这时醒来，说妈妈上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