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以后

      这个事说起来已经有八九年的时间了，真人真事，没有一点虚构的成分，事情发生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但当时我刻意隐瞒了，因为不想引起额外的恐慌。现在准备讲这个事的时候，也没有告诉当事人，所以我觉得他们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也难免惊讶和难忘。因为这个事现在看来，已经不会对任何一个人的生活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现在说起来也是一种揭秘，就当是茶前饭后的谈资吧。

      当时在南京的一所学校做老师，那是一所专科学校，老师学生都很多，校园氛围也特别好，很多学生大老远的过来求学，就是为了学一门手艺，取得一项技能，作为一名学工老师，我天天带着一帮学生，组织活动什么的，因为我刚大学毕业，和他们年龄相差不大，所以相处的没有代沟。有个学生叫小左，在机房打扫卫生，算是勤工俭学，偶尔我会叫他到办公室帮忙整理材料，小伙子勤勤恳恳，随叫随到，做事也麻溜，所以算是我的小跟班。因为学校离市区比较远，所以一到下午四点半，几辆大巴校车就把老师们接回市区了，学校里就剩学生和值班的辅导员了，我在市区没房子，就一直住在学校里，哪个系的辅导员有个事，我们处长一个电话，我得过去协调处理。工作生活过得还算充实。

      有一天下午，刚从部队退役被返聘到我们学校做学工处长的老许，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他的宿舍有个什么电器忘了关，叫我去关一下，另外晚上可以睡他那，他那宿舍是学校给安排的，档次不错，两室一厅，空调厨房卫生间都全的，老许每天都回家，偶尔值班住个一两天，其他时间都空着，每两天有后勤阿姨去打扫一次房间。于是，我叫上小左，跟他说晚上去住豪宅，买了瓜子烧烤什么的宵夜，准备晚上看电视消遣。等到最后一辆校车开出校门，我就开始采购晚上的宵夜了，逛了会街吃了晚饭，等小左下了晚自习，我帮他跟宿管阿姨请了假，俩人到老许宿舍楼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这栋小楼远离学生宿舍楼和教学楼，处于整个学校的一个角落，周围很安静，这个点楼上只有零散的两三户还亮着灯，其他的都是黑漆漆的，昏黄的路灯让整个环境略显诡异。拿着钥匙，走到了二楼，打开房门，打开灯，诺大的客厅，两个房间，还有卫生间淋浴房和厨房什么的，三个空调，反正用电不要钱，我们俩就把所有的空调都打开了，电视也打开了，嗑瓜子吃宵夜，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多。我说睡吧，一人一房间，反正干干净净的，都有空调，不要太享受，于是，关了电视，小左去了房间，我拿着洗漱用品去卫生间洗澡，到底是住户少，水流量杠杠的，电热水器质量没的说。

      洗着洗着，突然眼前一黑，停电了，我拿着花洒站在淋浴房里，也洗的差不多了，只听见小左在外大喊：明哥，怎么停电了？！我本来也挺奇怪的，怎么好好的停电了，但一想三个空调一起开，肯定是用电过度跳闸了，去门口的电闸把保险开关推上去就好了，没多大的事，我拿着毛巾擦干身上穿好衣服，正准备出卫生间的门，突然想起刚刚小左问我停电那虚不拉叽的声音，就想逗逗他，于是压了压嗓子，学着陌生人讲话的声音，低声说：小左，小左，小左，你在哪里啊，小左……。外面突然安静了，然后只听见“哇靠”的一声，好像门被谁开了一下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安静，我笑了笑，心想这个胆小鬼，就推开卫生间的门出来了，站在客厅的边缘，我轻轻的叫了声：小左？这次是用正常的上声音，没人回答，我又叫了声：小左？这时，从房间里传来了一个声音：嗯。我接着说：没事的跳闸了，我到门口看下，你别动。然后转身开门，在黑暗中，一摸门把手，轻轻一拉，发现门是开的，就又嘀咕了句：大门怎么不关好啊。大门口就是楼梯，这里正好是上下楼梯的转弯处，墙上就是电表箱，我打开一看，果然是有个开关跳掉了，就把它推上去，果然屋内的灯都亮了。关箱门，正准备进屋，看到小左在一楼冲我招手，嘴里还嘀嘀咕咕：你想吓死我啊，我最怕黑了。我看着慢慢上楼向我走来的小左，当时就愣住了，有点想不通，这小子不是刚刚在房间接我话的么，怎么现在又从一楼上来了，要说刚才他从屋内出来，我在门口开电表箱，不可能看不到，因为门口仅一米见方的面积，而且时间也就十几秒，不可能速度这么快。他看我愣在那发呆，就说：你不会又想吓我吧？我回答：没有没有。“你怎么在外面”“是啊，我刚刚怕你吓我，我就开门出来了”，我想到刚才出门时发现门是开着的，还有在卫生间时听到的门把手的声音，这一连串的动作就对上了，俩人来到屋内，灯火通明，关掉客厅的立式空调，我挨个两个房间检查了一遍，包括衣橱内和床底下，窗户紧闭，我没有见到任何人，为了不惊扰小左那害怕的心，我愣是没和他说，回到晚上，发呆了很久都没睡着，后来迷迷糊糊之中，我好像在梦里，又回到了刚刚停电以后的场景，我从卫生间出来后，看到了门外和房间内的两个小左，被惊醒了，一看手机，才四点多钟，再然后我就一直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我去老许办公室还钥匙，也没对他说起任何昨天晚上停电以后发生的事。这件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起过，直到今晚在淋浴房洗澡，脑袋一激灵，当年的场景像放电影一样，一下子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于是，就成文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