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

    记忆中的小雨，是在初冬时的N城，她唐突地就落入我的心间，夹在有点冷冷的空气里，然后又悄悄地消失了，就似一场毫无痕迹的小雨，未留任何的东西就走离开了。但在N城的那年初冬，那一场小雨却不能忘记，深深地留在了心间。

    也记得孩儿时的小雨，大抵是在乡村的春末便来了，小雨下得浠浠沥沥的，蒙蒙的挂满了整个绿色的山野，乡村里的小路总会让她弄得泥泞不堪。那时却是很喜欢这样的小雨，清早便穿上长及膝的水鞋，撑着油布伞在村口的那棵老榕树下等待村里的伙伴们一起去上学，待大家凑齐了，便在一阵呼笑声中出发了。

    一路上都是充满了恬人的春天的气息，路边的田地里刚翻起的泥土也散发出清香的味道，坡上的草也是发了嫩嫩的尖芽，绿如翡翠，桑树也抽出它刚醒来的新技，在雨中轻轻摇摆，似乎在问我们，是春天到了吗？而我们一群小伙伴，则是边走边玩，也有悄悄地靠近其中一位，突然将伞猛地一转，雨滴飞溅，然后，在乡野空旷的坡上，就响起了大家清脆的笑声。

    后来长大了，在生命里经历了很多不同的小雨。有在青秀山的小雨与三两友人共赏桃花的心醉，有在扬美的小雨中静静走在小镇上的青石路上，有在明秀路上夜深的小雨里等待某人幸福倚在公车亭里，也有在秋天那场轻轻的小雨在南湖和小Y吹泡泡的快乐……

    小雨就是这样，伴着自己走过许多的路，在走过的那些路上，身后总是飘着蒙蒙的小雨，让人不能忘记，让人感动。

    再后来，在岭南的城市里，也经常下起小雨，但在我的记忆里，却是陌生的，在J城的初春寒冷的小雨里，常常会若有所思的停在雨中，任她弄湿了全身，心里亦是毫无感觉，在下雨的夜里，做了许多的梦，梦里出现了模糊的小雨，她远远的走去了，留下一个在深处的背影，让人怎么也看不清她是谁。

    转眼间J城的秋末到了，窗外又下起了雨，伸手去接，凉凉地收回手放在脸上，呵呵，原来是真的小雨来了，在安静的小城，听她沙沙的声音，释然而坐，翻开书，读到这样的句子：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似乎也看到了那位故人，离别了自己的家，很多年过去了，重返故里那复杂的心情。此时再看窗外的小雨，她也似乎显得那么忧愁和悲伤，远望去，她淋淋漓漓地下个不停，自己却也随他而去了。

    现在，没有了小雨，常常行返于城市之间，曾一度忘记了生命里的那一场场小雨，也忘记了自己，空虚，寂寞，孤独，常常在夜里醒来时漫于心间，黯然伤神。近来，天气开始慢慢转冷了，天也阴沉了起来，大约这个冬季的第一场小雨就要来了吧。

    只是，在我的生命里的小雨，已离开了我，远到了很远的陌生之地，不知在多年以后，当我独在家乡的房间里，透过窗口向外看着那灰蒙蒙的窗外时，是否能看到心想的小雨落在窗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