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千里寻真没有否认这一点，也没有打开那本日记，而是仍旧半抱着杰娜，很温柔地说着一些其他的事情。她知道，这个女孩子缺乏什么。这个家庭没有给她丝毫的温暖，丽娃虽然并不会去责骂自己女儿，却因为自己的懦弱和繁重的家务，完全无法给女儿提供保护和爱。加上这个禽兽不如的父亲，杰娜几乎从三岁以后，就生活在德里兰的魔爪下。正是这个家庭，让杰娜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才会让她变得极度扭曲。事实上的杰娜，已经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这种疾病叫受迫害妄想症。在杰娜的眼里，这个世界没有好人，他们都企图伤害自己，杀了他们，只是自己一种保护自己的行为。
受迫害妄想症坚信自己受到迫害、欺骗、跟踪、下毒、诽谤或阴谋对待等，患者往往会变得极度谨慎和处处防备，小小的轻侮可能就被患者放大，变成妄想的核心，时常将相关的人纳入自己妄想的世界中。被迫害妄想症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典型的病例。患这种病症的患者自己总认为有个别人或个别团伙要加害于他，每天都感到痛苦不堪。他抓住一些极为脆弱的事实充当蓄意谋害他证据，这种情绪逐渐蔓延到他的生活，迫使他作出荒谬的举动，甚至是产生杀人的冲动。然而这类病理学还包括了对于嫉妒，成功，权利，被爱幻觉（坚信已经被一个陌生人爱上），以及神秘主义的妄想。
千里寻真并不是心理医生，只不过学过一些相关的知识，加上又是女性，耐心好，懂得循循诱导，就像孟晓云一样，成功地化解了雅荻的心理障碍，是案子有了突破性进展。现在轮到千里寻真，千里寻真同样像一股清泉，注入了杰娜的黑暗世界，开始逐步唤醒她几乎已经被完全淹没的人性。于是，当杰娜说出了德里兰的罪行之后，千里寻真明白了杰娜的病因。
千里寻真开始与杰娜讨论未来，她要进一步唤醒杰娜对生活的渴望，让她看到未来的光明。
“Jenna, have you thought about growing up?（杰娜，你想过长大以后的事情吗？）”
杰娜摇摇头。“No. Kids like me, who knows if they can grow up? Li Li elder sister, do you know? I'm really afraid that one day Dryland will get drunk and kill me. There are others who could kill me at any moment. So I had to kill them before they grew up. （没有，我这样的孩子，谁知道能不能长大？千里姐姐，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害怕那一天德里兰，喝醉以后会把我杀掉。还有其他的人，随时都可能把我杀了。所以我只能不等他们长大，先杀掉他们。）”
千里寻真握紧她的手。“Listen to me. No one's trying to kill you. Deliland has been formally arrested and will face the full force of the law. As for the others, no one wanted to hurt you. You have a disease, a mental illness. I am not a professional doctor, but I assure you that I will apply to the relevant authorities to exempt you from punishment and send you to medical treatment. Of course, since you are still a minor, not even under the legal age of 13 in the UK, they will probably send you to a special school. But in your condition, a place like this isn't going to do you any good. You should get treatment first. You'll be fine. You will find that the world is beautiful, and there are many beautiful things to discover. You're gonna grow up, you're gonna be a mother, you're gonna have kids of your own... （你听好，没有人想杀你。德里兰已经被正式逮捕，他会受到法律的严惩。至于其他人，也并没有谁想伤害你。你得了一种病，一种心理疾病。我不是专业的医生，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向有关方面申请，免除对你的惩罚，送你去治病。当然，鉴于你还是未成年，连英国规定的13岁少年，要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年龄都不到，他们很可能送你去特别的管教学校。不过你这种病情下，送去这样的地方，对你并不会有好处。你应该先得到治疗，你会好起来的。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很美好，有很多美好的东西等你去发现。你会长大，你会做母亲，然后有自己的孩子……）”
那一夜，千里寻真和杰娜谈了一个晚上，这一夜的谈话，对杰娜以后的人生很重要，几乎是一次触及灵魂的。很多年以后，杰娜回忆起千里寻真的这次深谈，是这样说的。
“When I was 10 years old, I used to be a murderer, I brutally killed 5 boys. I am a devil girl, if it were not for the Chinese girl, the redemption of sister Li li, I would probably become a complete murder demon. She was an angel sent by God. It was this Chinese angel who saved my soul. （在我10岁的时候，我曾经是个杀人犯，我残忍的杀死了5个男孩子。我是一个魔鬼女孩，如果没有那个中国姑娘，千里姐姐的救赎，我很可能变成一个彻底的杀人恶魔。她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是这位中国天使拯救了我的灵魂。）”
千里寻真把日记本交给了鹿鸣，并且告诉他，杰娜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再也没有必要用游客做掩护了。同时也告诉了鹿鸣，关于杰娜的病情和这种心理疾病的原因。
“鹿鸣，我们的判断时正确的，的确是那个叫德里兰的男人，在半年之前，强暴了自己的女儿。杰娜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她患有严重的受迫害症。德里兰对她的摧残，让她产生了严重的心理扭曲。这是杰娜的日记本，也是她杀害所有孩子的证据。警察可以拘捕她了，不过她应该属于自首。同时，我也愿意出庭为她辩护，希望法院可以先考虑送她去治疗。”
鹿鸣接过日记本，翻看了几页。
“你说的情况我知道了，我先看一下这本日记。同时通知一下米切尔，是不是需要马上拘捕杰娜，我和他们商量一下。不过你要监护好她，不要在出事情了。”
“放心吧，我出来的时候，把她交给了宣仪安。有趣的是，杰娜对所有男性都有恶感，偏偏可以接受小安子和喜娃子，呵呵，说不一定也会接受你。她说过，我和孟晓云的朋友都是好人。”
千里寻真走后，鹿鸣开始仔细阅读那本粉红色的日记。
“Bessie's mother was long dead anyway, so it wouldn't be such a bad thing to send him to meet her.（贝西的妈妈反正早就死了，送他去和妈妈见面，也不是什么坏事。）”
“Who can determine your guilt or innocence? No, there isn't. As long as you're a good liar, no one will know for sure that you just killed someone last night. （谁可以确定你是否有罪？不，没有。只要是善于说谎，没有人会确认，昨天夜里你刚刚杀过人。）”
“We finally killed him. Now go home.（我们终于把他杀了，现在回家去吧。）”
“Killing people is not so bad, everyone will die anyway. （杀人也不是很坏的事，每个人反正都会有死的时候。）”
“Imagine how much fun it must be to watch people stare at you when you've killed a little boy and then tell them you've just killed him? （可以想象一下，当你成功杀死一个小男孩，然后告诉很多人，你刚刚把他杀掉，看着人们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该是多么有趣？）”
日记本里短短续续写了很多短语，有些支离破碎。鹿鸣却看到了这个叫杰娜的孩子，心理变化的轨迹。她甚至还有自己的方式，描述了每一次实施罪行的场面。还不仅如此，杰娜居然还在日记里写到了警察的无能，以及自己在几次被羁押在看守所的情况。
鹿鸣从杰娜幼稚的笔迹里，看出了这个女孩的狡猾、聪慧、机警，以及十分善于用谎言来欺骗别人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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