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张家口)高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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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觉华岛
冰封觉华岛,海第一次触碰到了自己的反射区。“屈服于重力,是最大的罪恶”。渔船屈服于海面不可承受之轻,岛在休眠,它冰晶剔透,睡在隆重的加冕仪式中,码头更像一支残破的锚,等待修补和上油。
天,蓝到惊心动魄。管弦乐华彩过去了一波,指挥家微微出汗,他矫情地为自己寻找一件乐器——风。
弯月如钩,海的老戥子称吊起觉华岛,就像吊起黑凤凰的羽毛,能数清刻度的人,释然地烤火、取暖。
日记写到:是夜,大雪来临。
我们仍然需要在北方海岛的寒冷中保持清醒,以对抗大海的辽阔。走成一片雪花对抗天地之间的空,太多的语意不明,像在岛上寻找终点的香客。
要静听佛音就做信徒吧,与大海论空,无论心中多么恐惧。
在毫无头绪的时候,就走成上岛的一片雪花,直到,大龙宫寺,见证辽国司空大师开荒建庙,潮汐自然涨退,雪与水,自然分离。
他的心里,有倒空的大海,满溢的瓷杯。
☞东风破·宁远城幽思
目光有意逡巡大炮与火药制造的凭信。吊古之人,是否都有一双电目——站在X光片前,看到骨架与光,在人体内打出闪电响指。
它们是潜进骨瓷的黑色燕尾蝶,碎片切分了光的柔度,破碎源自蝴蝶的尖叫,绝望昭示,光,是击碎不了的,伤痕,正静悄悄歇在重痂之下,等待,剥离。
一波波炮火曾以海啸作为背景音乐彼此对垒轰击。士卒形成潮汐般的幻影,他们恪守军令喷射出愤怒和杀人的狂躁。
乌云压城城欲摧。乌云在现场讲述中,成为说书先生舌尖上的遗产。颗颗滚烫的蒸馏水滴,期待火焰快些因绝氧而迅速熄灭,冷却。海风驾驶风火轮趋近总督府的战车,累垂可爱的麦穗,在收成前夕遭遇百年不遇的冰雹。
瓮城,每一块砖储存战鼓擂声,幽灵般的留声机循环播放,延辉门马道陡峭到眉月莫与之争。如果我有一匹青骢马,一定提缰直上,哪怕是天空投放下来的悬崖绝壁,只要能瞭望曾经一座城池生死存亡,民心危如累卵,可是……
此时此刻,大批战马,正在城门外,节奏一致地踏地、顿首。
☞宁远之殇
将军为自己打下的城池献祭,一个人寸磔,到看客嘴边的,仍是缕缕从京城西市群众嘴角流下的陈年血痕和浓重腥味。
炸雷巨霆手掌拍案,等着吃鲨鱼过滤出食物残渣的贼鸥,寒毛尽竖,第一个惊悚。离现实越近,山一程水一程传递过来的波频杂音起伏。戏,一边倒,胭脂水粉下的歌喉也许来自另一个播放器,见证者一动摇,就湮灭为碎片之中的心电图直线。
被展览出来的公堂,仅仅是一个低仿的面具,它套用了人们心头从不深思、反问的秩序与体制,甚至很多人从这一刻下意识进入透明的牢笼而自娱自乐,解构,自认为抓住了一根结实的拐杖。
血,汩汩流淌,绵延。浸透纸背。刑不上大夫,被分尸为3543刀的,偏偏是镇边大将,皇帝的肱骨之臣。光在这一幕投下X光是如此简单和方便——可是诊断明史病历的大夫却迟迟下不了断语。
他被剃为骨架前,从一览无遗的体内发出一声声闷叹,刽子手半夜因这声音萦绕不去而精神崩溃。
阳光正好。蓟辽督师府投入阴影的一角,像坐着一个无辜的守灵人,呆若泥塑木雕。
入夜,宁远城灯光比天上的街市还要璀璨。
蒹葭苍苍,今天海河大桥飞架八千里路云和月。首山山门飞檐铜铎,史海钩沉,云泥俱下。
春华秋实簌簌来去幽谷深壑,宁锦大捷主战场依然让人心跳加速。我惦记首山烽火台上的哨兵,上苍织就雨帘降下渡他逃生的软梯,他西望宁远,拒绝作逃兵,任鲜血,化作漫山遍野的桃花。
☞晚安,兴海湾
晚安,兴海湾。我把剥不完整的橙子,留在白昼了。
你的经络,重重叠叠,在退潮后,雕塑成一片天丝质地的梯田。贝类把柔软的心留给大海深处的回声,你再从这回声里,捧着锡壶倒出的初乳,走向星空。
细沙,是处女金色睫毛抖落的颤音,白的像她成年后第一次受洗的暗香。千万不要自报家门,它会为人们皮肤留下不可替代的通感。细碎浪花啮咬,不费吹灰之力,镂空了暗礁,心甘情愿,缴械投降。
就在那一会儿,我不经意走成了白昼的省略号,三礁栈桥呀,为什么让我迁出关于海,关于一个童话草稿中潜行的编剧,无版权地交给你,你需要昼夜不辍的推送新的封面么?
“七月海会”,有谁捧着海底城堡的珍珠来到人间出售,十万人川流不息,迎霞亭迎来了火焰驹,可曾避开这海湾集市的喧闹……
晚安,兴海湾。我快枕着渤海的涛声入睡了。今夜有一枚橙子样的红月亮照拂菊花女塑像,海在我的梦走廊的深处,完成了那部童话剧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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