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 才》

“升堂！”知府左扣扣打着哈欠走上来。

“威——武——！”

“把我新找的那个奴才给我叫来！”

“是，大人！”

“宣奴才何阿斗上堂！”

“来了，来了，奴才何阿斗参见知府大人。”

“奴才何阿斗？”

“在，大人。”

“今天，我让你去咬一个人。”

“大人尽管吩咐，奴才全力以赴！”

“出发！”

只见知府大人带着奴才何阿斗及两个捕快直冲一农家而去，到达农家栅栏门口，正欲踹开栅栏，忽然一阵狂风起，卷起这群人，飘向远方。

过了很久很久，他们落在了一个现代化的城镇。他们环顾四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条繁华的街道，每个人都匆匆忙忙。左扣扣瞪着惊奇又不知所措的圆眼睛冲何阿斗说：“去问问，这是什么地方？”

何阿斗走近一个卖梳子的老翁：“哎，老头儿，这儿是啥地儿？”

老翁撇了一眼穿着奇怪的何阿斗，摇摇头，不予理睬。何阿斗无趣，只好回左扣扣：“老头儿听不懂我们说话。”

左扣扣踹了一脚何阿斗：“蠢货，我们都能听懂他们说话，他们怎能听不懂我们说话？”说着，左扣扣撩起长袍毕恭毕敬地走到老者面前：“老伯伯，请问此处是什么地方？”

老者抬头看着这个一脸油腻倒也知礼的家伙回道：“东元镇。”

左扣扣自语道：“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镇，倒是比我原来的地方繁华，只是很多物件不太认识，应该先到知府问个明白。”于是，他又问老翁：“请问老伯伯，这里的知府在什么地方？”

老翁不解：“什么知府？这里只有镇政府。”

左扣扣紧接着问：“那镇政府怎么走？”

老翁道：“坐10路公交，到镇政府下就是了。”

左扣扣一脸的蒙，自语道：“公交？公交是何物？难道我在梦里？”左扣扣看着身边的两个捕快和奴才何阿斗：“来，来，来，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只见这几个家伙蜂涌而上连掐带踹，把左扣扣搞得连声叫：“停、停、停，你们这群兔仔子逮着机会整老子了是不？”

几个家伙赶忙散去，望着左扣扣一脸狼狈相：“大人，我们需要先吃点东西。”

正好前面有家烧饼铺，于是，一行人走到铺前。

“来5个烧饼一碗汤。”左扣扣道。

何阿斗不解：“我们四个人，怎么要了5个烧饼一碗汤？”

左扣扣拍了一下何阿斗的脑袋：“我吃两个加一碗汤，你们各吃一个不加汤。”

店家道：“五个共10元加一个汤15元。”

左扣扣：“什么意思？”

店家：“怎么了？没带钱？微信扫一扫。”店家指指摊位前面的二维码。

左扣扣摸摸衣衫又看看摊位前面那个两个什么维度的马：“你的意思，需要银子？至从我坐上知府的位置还没人敢向我要银子。”

店家：“呵呵，现在像你这么幽默的人还真不多！”

左扣扣无耐只好叫阿斗：“阿斗，银子奉上。”

何阿斗俯到左扣扣的耳边：“我们离开的时候没带银子啊。”

左扣扣问店家：“要不，把这位兄弟搁你着干活，抵这一餐怎么样？”说着扯起何阿斗的衣领，丢给店家。何阿斗一个趔趄被甩到烧饼老板的铺子前。

店家看了一眼低眉垂眼的何阿斗：“倒也行，正好缺个打下手的。”

于是何阿斗在一旁忙得满头大汗，左扣扣在一旁吃得满头大汗。

正在这时，围上来一群小孩子，其中一个问道：“叔叔，你们这是在玩角色扮演吗？”左扣扣愣了一下：“什么角色扮演？去去去。”小孩子们不予理会，纷纷拿出手机对着这几个奇怪的家伙拍照，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吵闹引来了一群人围观，连旁边的猴戏都没人看了。

吃饱喝足，左扣扣认为他们的穿着不太方便融入当地的生活，于是提议赚点钱去买几件当地人穿的衣服。想来想去，很多东西都不熟悉，不知如何下手，干脆去找之前那个卖梳子的老翁。

于是一行人又回到了卖梳子的老翁摊位前，向老翁学习如何卖梳子。在老翁的指点下，他们知道这些都是牛角梳，还相当值钱。于是，他们便跟着老翁学做牛角梳去卖。

一天忽然看到老翁家出现一个似曾相识的孩子，看上去16岁左右，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老翁家刚刚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的孙子，名叫右亨亨，准备跟着老翁学习这门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是能保你有口饭吃的梳子生意。

左扣扣对这个似曾相识的孩子左看右看，忽然想到这个孩子好像就是自己让何阿斗去咬的那个农家的书生，怎么他也被狂风卷到这里了？

左扣扣走到一边，叫来两个捕快，悄声说：“你们仔细看看，这个小家伙是不是很面熟？”两位捕快仔细端祥之后：“嗯，确实有点面熟！”左扣扣又叫来何阿斗确认此事，何阿斗摇摇头：“没印象！”

左扣扣猛地踹了一脚何阿斗：“没印象，你怎么去咬他？”

何阿斗一脸的委屈：“这不是跟着你的吗？你让我咬谁就咬谁啊！”

左扣扣又扇了一下何阿斗的大丑脸：“有你的！值得重用！”

何阿斗一脸的谄媚：“嗯，指哪儿打哪儿！现在要咬吗？”

左扣扣又踹了一脚何阿斗的大腿：“咬个屁啊！环境变了，这个环境既没有上京赶考一说也没有状员一说，一个普通人对我构不成威胁，任他去吧！”

 

一眨眼的功夫三年过去，左扣扣一行人已完全入乡随俗，也懂了这个新环境的生存法则。一天左扣扣灵机一动，决定到市区成立一个公司，他任总经理，让既熟悉当地市场又有口才和能力的右亨亨来做市场总监，何阿斗做总经理助理，两个捕快做后勤工作。

公司很快投入运营，经过5年的发展，从一开始只做梳子生意发展到后来的做服装、鞋帽、饰品等，又在右亨亨的努力下开拓了海外市场。

海外市场成熟之后，右亨亨建议左扣扣去海外的客户那里进行一些商务交流。左扣扣欣然同意。于是，右亨亨列出详细的出行计划及费用清单。左扣扣看过之后对几个地方作出修改：人数没问题，此次出行3人，即左扣扣、右亨亨及何阿斗，机票方面由三人经济舱改为左扣扣头等舱，酒店三个标准间改为两个，其中一个改为总统套房，为左扣扣专用，另一个改为标准间两个单人床，由右亨亨和何阿斗共用，其它按计划执行。

临行前，左扣扣把何阿斗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阿斗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跟右亨亨住一间吗？”

何阿斗一脸天真：“这是我们第一次出国，让我们互相照应呗。”

左扣扣压低声音：“我让你学聪明点儿！给我盯住右亨亨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发邮件和打电话的部分，都要睁大眼睛竖起耳朵，遇到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何阿斗一脸蒙B：“什么情况？”

左扣扣恨铁不成钢地狠狠踹了一脚何阿斗：“奴才，我让你把他发出去的每一封邮件、打出去的每一通电话内容都给我看仔细听仔细，及时向我汇报。”

何阿斗：“小菜一碟，就是跟踪呗！”

左扣扣：“不管怎么说，你跟我跟仔细了。”

一切安排妥当，一行三人到了候机大厅，左扣扣支开右亨亨和何阿斗，自己跑到卖保险的柜台给自己多买了几份保险，于是放心地登机了。

三人在美国洛杉矶的客户那里呆了几天，又去附近的展会看了展，之后圆满归来。

飞机刚一落地，右亨亨就对左扣扣抱怨说：“何阿斗精神好像不太正常！”

左扣扣：“为何这么说？”

右亨亨：“我在酒店上厕所他竟然在门口偷听，害我一拉门他差点没撞到我怀里；我跟女朋友讲电话，他也竖着耳朵凑过来听；我给客户发个邮件，他竟然趴在我的头顶呼哧呼哧蹭我的头发；我晚间起床上厕所，他也起床上厕所。我觉得他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何阿斗一脸委屈地看着左扣扣，以为左扣扣会为他开脱，没想到左扣扣问道：“阿斗，你是不是爱上了右亨亨？爱上就直说嘛？何必这么麻烦？”

何阿斗一脸尴尬，只好转移话题：“他有个漂亮的女朋友，竟然不告诉我们？”

左扣扣：“那你是妒忌了？”

何阿斗：“我觉得他的女朋友跟左总您更配！要不改天约来见见？”

右亨亨一脸愤怒地先行一步离开了。

左扣扣追上前笑道：“玩笑、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右亨亨在展会上接触到一些新的客户，所以回到公司后就忙于处理这些新客户的案子，这一忙半年过去了，有一天，身边的跟单助理悄悄告诉他：“左总办公室里有个女生，看上去很像你的女朋友。”

右亨亨一脸狐疑地走向左扣扣的办公室，至从回国后，他还没腾出时间跟镇上的女朋友见过面。右亨亨走近左扣扣的办公室，透过玻璃窗看进去，正好对方在往外看，两人四目相对，正是右亨亨的女朋友。

 

右亨亨兴奋地闪进去，拉住自己的女朋友：“你怎么在这里？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女朋友笑着说：“是左总邀我来的，说是参观一下你的工作环境，同时给你一个惊喜。”

右亨亨这才发现左扣扣正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正要答谢，何阿斗走了进来，对着左扣扣说：“饭店已订好。左总还有何吩咐？”

左扣扣说：“没有了，去吧！”

何阿斗点头哈腰地退出。

左扣扣转向右亨亨“晚上请你们一起吃饭，先回去准备吧。”

右亨亨感谢了左扣扣，满心欢喜地牵着女朋友走出了办公室。

晚餐时间很快到了，右亨亨正要和女朋友滴滴打车到吃饭的地方，这时一辆保时捷停在眼前。

“上车！”左扣扣探出一个圆脑袋冲右亨亨和他的女朋友说。

一行三人到达饭店，何阿斗和两个捕快已经在现场。于是六人入坐，开始了丰盛的晚餐，觥筹交错之后，醉眼迷离，何阿斗牵着右亨亨的手走了，留下一脸惊愕的右亨亨的女朋友。当晚，右亨亨的女朋友被左扣扣的保时捷送回了家。

[if !supportLists]第二天，[endif]醒过来的右亨亨打电话给他的女朋友，处于关机状态。听说左扣扣已安全送她回家，也就放下心来，继续投入他的海外市场的拓展。有的海外客户在内地有设厂或有代工厂家，右亨亨就亲自跑一趟去看看，每次外出，何阿斗每次都以特助的身份陪同。

“亨亨，你的大姐姐从国外回来了，你有时间回来一下吧？”右亨亨接到爷爷的电话很是兴奋：“有时间有时间。”说完就很高兴地告诉了何阿斗要请假回去一趟，何阿斗跑到左扣扣的办公室：“左总，这次要跟着吗？”

左扣扣捋了捋嘴上那两根白毛，慢悠悠地说：“不用了！算算他有多少奖金，全部扣回来。”

何阿斗：“有薪假规定不扣奖金的，右亨亨请的全部是有薪假。”

左扣扣眯了一下眼：“那是以前，现在效益不好，从他这里开始扣。”

何阿斗愣了一下：“那要不要知会他一下？”

左扣扣摆摆手：“不用，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这时右亨亨拿着请假单走进来让左扣扣签字，左扣扣示意何阿斗出去。然后冲着右亨亨笑着说：“工作交接好，放心地回去吧，这里的事儿别想太多。”说着，痛快地签了右亨亨的请假单。

右亨亨愉快地踏上了旅程……

 

右亨亨离开后，何阿斗被左扣扣叫到办公室：“右亨亨这边的客户你都接触了吗？”

何阿斗道：“全部接触了，这里都有名片。”说着，递上一本名片夹。左扣扣翻着名片夹，露出满意的笑容：“明天开始，你跟我约这些客户，我要一一走访。还有，把采购部搜询供应商这一块也给我抓过来。”

何阿斗低头哈腰：“好的。指哪儿打哪儿。不过，这些事情你都抓在手上，会不会太繁杂了？”

左扣扣：“不是还有你吗？我需要的是忠诚，能力是次要的。”

何阿斗：“意思是右亨亨他们不够忠诚？”

左扣扣：“翅膀硬了，总有一天会飞的，以防万一。”

何阿斗：“明白了！”

月底，右亨亨回到了公司，没来得及向左扣扣汇报就投入到工作中去。联系了几家客户问好，却听到了一致的疑问：“你不是离职了吗？左总说不让联系你这边，直接联系一个叫什么何阿斗的，我还以为你离职了呢？”

右亨亨愣了半天，直接冲进何阿斗的小隔间：“何阿斗，你个奴才，你给我出来！”

何阿斗一张丑脸看到怒气冲冲的右亨亨进来显得更加丑了，几乎扭曲了。

他嘟哝道：“都是左总的旨意，与我无关啊！”

右亨亨拽起何阿斗的衣领：“左总，左总，左总让你去死，你咋不去死啊？”

何阿斗：“君让臣死臣不敢不死啊！”

右亨亨扔下何阿斗正欲冲进左扣扣的办公室，忽然有个声音叫住了他“算了，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会糊涂，就会很可怜，何必要跟一个可怜的人过不去呢？”

右亨亨想了想这几年头发胡子都日渐斑白的左扣扣，静静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左扣扣请右亨亨和何阿斗一起吃饭，饭间一副很抱歉的样子对右亨亨说：“客户还由你来跟。”右亨亨当场没有吱声，何阿斗一双贼眼盯着左扣扣，两人飞了一下眉毛。

右亨亨一言不发，一边开拓新的客户一边走访了一些重要的老客户，尽可能地拨乱反正。

很快到了年终尾牙，右亨亨本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地方，但是作为抽奖嘉宾之一，他被迫去了。

抽奖进入到高潮阶段，轮到右亨亨上台抽奖，他很高兴地抽出两个一等奖，然后与获奖人员合影之后走下台。紧接着左扣扣在主持人的起哄下走上台，抽出最后一个特等奖。

当左扣扣大声叫出获奖者名字“张扬”时，正在跟一群人说笑的右亨亨，忽然愣住了。张扬，一个熟悉的名字，她的女朋友。难道公司有与她重名重姓的？他紧张地望着舞台，这时一个穿着晚礼服、打扮得很时尚的姑娘朝台前走去。右亨亨稍微放下一颗悬着的心，不是她，她没那么时尚，也没穿过礼服，她是一个非常朴素的姑娘。

右亨亨端起手中的酒杯正要饮下去，忽然那姑娘回头了，正看着他，他一时错乱，是她？不是她？确实很像她。

这时左扣扣开始讲话：“没错，这个特等奖获得者就是张扬，她只属于张扬，一个美丽的女孩，我的未婚妻，我们年底将举办一场隆重的婚礼，届时欢迎各位参加。”

“恭喜左总，左总终于抱得美人归，可喜可贺！”何阿斗一边激情四射地拍着马屁一边呱唧呱唧地拍着两个大笨手。

右亨亨还在五里云雾，不知所云。自语道：“哪个张扬？”何阿斗兴奋地拍着右亨亨的肩膀：“你的张扬啊，你看，我就说她跟左总很配吧？”右亨亨一把推开何阿斗，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抽奖现场，从此不见踪影。

何阿斗继续起哄，调动气氛，只有右亨亨的跟单助理望着右亨亨远去的背影，叹息道：“只是为别人做嫁衣！”

冬去春来，大地呈现出一片生机。左扣扣在公司呆的时间越来越短，于是何阿斗在左扣扣的信任下升任副总经理，可以全权代理总经理的职能，可谓是春风得意。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五年，这五年公司更新换代相当频繁，老人几乎全部离去，公司几乎全部是新面孔。

一天左扣扣跟何阿斗一起喝下午茶，忽然叹道：“右亨亨走后这五年感觉相当漫长，真正能陪我走到最后的还是你啊，阿斗。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何阿斗一脸贼相，斜着眼看着左扣扣：“我嘛，嘿嘿，老板娘。”

“大胆，奴才，竟敢跟我开这种玩笑？”左扣扣暴出满脸的青筋。

“既然是玩笑，何必当真！”何阿斗不动声色，“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是奴才了，你也应该改口了。”

左扣扣一脸的惊愕，看着何阿斗一本正经的脸。这张脸曾经熟悉，但此刻却非常陌生。

何阿斗呷了一口茶，看着惊愕着无法合上嘴的左扣扣：“这个公司已经没你什么事儿了，我的客户，我的帐本，还有我的女人——张扬。”说完扬长而去。

“不， 这不可能，你是我的奴才！”说着他拿起手中的茶杯砸向何阿斗，由于用力过猛，自己却因为惯性飞了出去。

这时正好一辆车经过，眼看就要把左扣扣撞飞，左扣扣惊恐万状，挣扎着……

 

忽然听到有人喊：“大人，大人，大人醒醒啊！”左扣扣睁开眼，一群衙役围着他，身边还蹲着一脸媚笑的何阿斗。

“这里是哪里？”他问。

“大人，你正带我们去追一个什么穷书生，怎么忽然睡过去了？”

“啊？这么说我还活着？”

“你一直活着啊，大人。”

“那撤吧！”

“不追了吗？”

“不追了。”

“大人，放心，你让我咬谁就咬谁！”何阿斗舔着一脸笑。

“闭上你的狗嘴，我的奴才！”

“好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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