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恩哈特与魔戒（33）

营救

　　威戈瑞尔被赤鬼和巨人占据。魍步步派出多只队伍，围绕村落周边巡逻搜查。威戈瑞尔包括多翡河附近成为敏感地区，如果靠近便会被发现。贝恩和威尔只能远远观瞧。他们换上青绿色斗篷，在上面加了融入周围环境的伪装，秘密藏在树上、草中，倾听赤鬼的谈话，获得了一些有用信息。

　　黄昏时分，威尔联络到几个半精灵民兵，溜回秘密地穴。每个人都面色沉重。

　　“那些混蛋不是从雪山下来的，他们从北方来！”威尔说。

　　“他们从村子北部发动了袭击。咱们两家在村子南边，所以才侥幸逃得掉。”贝恩对蕾妮说。

　　“我更担心大卫了……”蕾妮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卫家就在村子北边。

　　比莉抱住蕾妮。

　　威尔的语气绝望，声音加重：

　　“村民们束手就擒，一个反抗的都没有！一个逃跑的都没有！因为完全没有机会，都变成了黄灰色的石像！令人心灵震颤！逃出来的只有我们几个！”

　　“那是赤鬼的魔法！村民们中了那个魔法！”蕾妮惊呼。

　　“难道你知道什么？”威尔直视女儿。

　　贝恩把蛇眼戒指掏出来，说：

　　“就是它能发出那种令目标变成石头的魔光，它是大炼金家兲瘟猾的宝贝。”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怎么才和我说！”威尔很生气。

　　“对不起！可能就因为这枚戒指，赤鬼才会入侵村子！他们的目标肯定是它！”贝恩十分羞愧。

　　威尔沉默半晌，这才说：

    “这不怪你！我想即使没有戒指，赤鬼也会侵略村子！北方草原的兽人逃进森林深处了，他们的栖息地也被赤鬼占领。赤鬼的主要目的是扩充地盘和掠夺更多资源，寻找蛇眼戒指只是他们其中一个任务罢了。”

　　“村民变成石头与那个兲瘟猾肯定有关系！不过，几乎所有村民都中了魔法，她真的会有那么强大的魔法吗？”梅博不敢相信。

　　“昨天早晨愚者爷爷说魔法已经污染了我们的村庄，谁也没有逃掉。当时我还不相信，谁知道仅过了一天就应验了。”蕾妮表情黯然。

　　“他说得对，赤鬼的魔法污染了我们的村子，污染了所有的东西。空气、河流、树木、草地、我们的食物和水源。空气不再清新，河流鱼儿绝迹，河水腥臭，美丽的夜空也被污染，这几天星星越来越稀，昨晚连一颗发光的星星也找不到了。”比莉忧伤的说。

　　“在雪山我听后知爷爷说过，千万不要轻视赤鬼魔法师！他们擅长的东西有两个，一个是魔法，还有一个是魔药。这两者的关系好比鸡和蛋，可以相互产生。从另一个角度说，魔药虽然是魔法的产物，但比魔法更歹毒，施展的范围和威力更大。”贝恩说。

　　“他给我们的村民下了魔药？”蕾妮吃了一惊。

　　贝恩点点头。

　　“一同呼吸着被污染的空气，一同喝着被污染的水源，吃的食物也基本差不多，为什么只有咱们几个没有变成石头？他们把魔药下在哪里了？”威尔更奇怪了。

　　“我猜测，他们抓住了半精灵在日常生活中一个共同的习惯，才使阴谋得逞。而最近咱们并未遵守这个习惯。”贝恩说。

　　“牛奶！村民们每天都会喝牛奶！”梅博惊叫起来：“难道他们早就悄悄潜入村子，在牛奶罐里下了魔药？”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我和威尔叔叔侦查时在多翡河里捞到了一只可可粉木桶。意外发现了这个，你们看，”贝恩把可可粉木桶打开。所有人向罐里看去。

　　里面除了小半桶因为受潮而硬结的浅褐色可可粉之外什么也没有。

　　威尔几个摸不到头脑。

　　“你们仔细瞧！”贝恩强调。

　　“我发现了！”蕾妮首先发现异常。接着其他半精灵也看到了。

　　在可可粉的表面，有一个地方颜色较浅，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能发现。这个地方的形状像一个小手掌印。

　　“怎么回事？难道可可粉被魔药污染啦？”比莉吃惊不已。

　　贝恩肯定的点点头。

　　“这种卑劣手段也只有丧心病狂的赤鬼能干出来！”梅博强烈谴责。

　　“咱们先在这里住下，轮流警戒和休息。”威尔对其他人说。

　　“这里是半精灵猎手的公用歇脚地。食物储备还算充足。”蕾妮说。

　　“我想最近这段时间，不会再有猎手造访这里了。”贝恩的神色忽然落寞。

　　一个半精灵民兵透过树干上的瞭望孔向四周观察，此时外面忽然响起“叮”的一声。他立刻精神起来，飞快的拨开一个暗格，把手了伸进去。抽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支青羽箭。

　　他把箭镞旋下，从空心的箭杆中抽出一小卷纸条。只见上面用精灵文写着：“村落完全被赤鬼和巨人占领，幸存的同胞注意隐藏！”文字下面有一个半精灵才会懂的代号，表示送信来的半精灵所在的藏匿地点。

　　躺着休息的其他人也都睁开眼睛坐起来。民兵把纸条交给威尔。

　　“很好，还有幸存者！他不知道这里有人，但仍留下讯息用来联络。”威尔的神情说不上庆幸还是沉重。

　　“我得赶紧通知他们不要再喝可可！”梅博说完就要出去。

　　“小心一点！”威尔将地穴中存放的一副传信弓箭交给梅博。

　　“父亲保重！”贝恩说：“我想去盯住这些家伙，看看他们会把村民怎么样，再研究解救之法。”

　　“可以吗儿子？要不咱们还是寻求精灵的帮助？”比莉说。

　　“放心吧母亲，仁慈的精灵之神会保佑我！”

　　比莉只好不住的祈祷。

　　“我也去。”蕾妮说。

　　两个小家伙的神情从容坚定，像是此行只是旅游度假，而非孤身犯险。其他人顿生敬佩，纷纷点头。威尔向两人说了句“等一下”，然后跳下地穴二层。钻上来时，怀中抱着一柄剑和一个装满灰羽箭的古旧箭壶。

　　威尔双手捧剑，如同严肃的授剑仪式，郑重的交给贝恩，并郑重的说：

　　“这个古老地穴曾经是精灵的战备之所，直到现在还存着他们以前参加战争时所用的战备物资。这柄古老的精灵剑十分锋利，能劈开重甲和盾牌，经历过无数战役洗礼，其中包括中土国卫国之战。”

　　剑鞘古朴精致的花纹已令贝恩啧啧惊叹。他按下机簧，剑身悄无声息的弹出，如冬夜里倒映于水中的一泓月光，放出清冽寒光，令在场所有人目眩神驰。

　　“女儿，这是你的新箭壶。”威尔将古旧箭壶递给蕾妮，叮嘱说：“这次行动你们绝不要轻举妄动暴露自己。你们只需悄悄跟踪，并沿途做下记号，等待我和其他半精灵到来。”

　　就在灾难降临威戈瑞尔的那个夜晚，大片黑雾悄悄吞没了威戈瑞尔和附近的森林，那里什么也看不到了。森林里的精灵哨所失去了放哨的能力，枝头的夜鸮也不再鸣叫，不知早就逃到哪里去了。整个村落的空气焦臭而沉闷。

　　这一天大卫并没有喝可可牛奶，他早晨在酒馆打算喝一杯的时候，蕾妮不慎踩到他的脚，他手里的牛奶全撒了。所以很幸运，没有变成石头。

　　但幸运之神匆匆离开，并没有第二次眷顾于他。大卫被巨人践踏房屋的声响惊醒，如果选择马上逃跑，是完全有可能逃掉的。但他的选择是跑到暗哨所，拼命向外挪动变成石头的老爹维文。这时候被巨人踩断的一根树干砸下来，把大卫的一条小腿给砸折了。这下子两个人都没有跑掉。贰鬼把父子俩抬到广场。

　　正午的阳光照射着广场上的威戈瑞尔村民。他们身上的石化魔法消失，恢复了血肉之躯。但赤鬼早就给每个人戴上手铐脚镣。

　　“把八岁到十六岁以下的俘虏集中在一起，带到我这里检查！”魍步步下令。

　　炎犴指挥贰鬼将威戈瑞尔的青少年拖到一起。

　　“记住，一定要隐忍！不要冲动，不要无谓牺牲！”维文严肃警告儿子。随即大卫被拖走。

　　魍步步往中心广场的椅子上一坐，两个半精灵孩子为一组，被轮流押上来，供魍步步检查。贰鬼大声呵斥着，强迫俘虏给魍步步跪下。

　　大卫和一个十几岁的半精灵女孩分到一组。大卫刚才就看到了魍步步，担心被他认出来，早就把脸在泥水里滚了几遭。许多半精灵的脸上都沾着泥土。

　　大卫和那个半精灵女孩被带到魍步步面前。大卫由于断了腿，跪都跪不住，只能侧卧于地。他是被贰鬼抬上来的。

　　魍步步有些心不在焉，反复回想与乔弗皮刚才的对话。不错，兲瘟猾再厉害，也只是私人炼金工场；而乔弗皮的能力再一般，也是国有炼金工场的背景，两相比较，权衡再三，向谁下注可以获得最大的收益似乎一目了然，然而总缺那么一个机会，那么就静静等待那个机会的到来好了……正思考着，一个贰鬼用铁盾呈上来一杯茶。魍步步伸出左手去端，却忘了缠着绷带的左手只剩一根拇指。仅凭一根手指是无法将茶平稳的捏起来的，魍步步试了几次都无法办到，却又执意不肯让右手帮忙。于是不耐烦的左手将茶杯碰倒了。这尴尬情况使他更烦躁，鼻子也更红亮。

　　魍步步不耐烦的耸了耸下巴，身旁的炎犴立刻会意，命令贰鬼：

　　“下一组！”

　　大卫心里着实庆幸。

　　大卫被两个贰鬼抬着没走几步，魍步步突然抬起手。

　　“等一下！”炎犴连忙叫道。

　　魍步步离开座位向大卫走过来。

　　大卫低着头，感到脑袋里的血剧烈翻涌，脸仿佛要被涨破。他感觉他的心跳像擂鼓。

　　“咚咚！咚咚！咚咚……”

　　大卫眼前出现湖蓝色灵导袍，袍下是铮亮的黑皮靴。

　　“抬起头来！”

　　大卫的怒火腾地升起来！他突然感觉自己什么也不怕了，就算被红鬼子杀掉，也不会出卖贝恩！更不会再向这些侵略者低头！

　　“听到没有！叫你抬起头来！”

　　“贝恩，蕾妮，如果你们活着，一定为我报仇！”大卫心中呐喊。

　　大卫昂然抬头，一眨不眨的瞪着魍步步，眼睛喷出怒火。

　　但他发现魍步步根本没有看自己，而是盯着身边那个半精灵女孩。说实话，那女孩和蕾妮长得还真有几分相似。

　　大卫感觉腿又拼命疼起来了。

　　被俘村民被赤鬼排成一队。为了防止他们跑掉，每名俘虏都锁上脚镣。一部分赤鬼将俘虏们赶往北方草原，而剩下的和巨人散在云雾森林中搜寻半精灵，不久后他们将在威戈瑞尔废墟上建立兲瘟猾的私人炼金工场，专门用来制造滋养素。

　　离开的赤鬼数量约为俘虏的三倍。这支总数约为一千五百人的队伍分成三纵队，两侧是整齐的赤鬼，中间夹着一队俘虏。贰鬼和炎犴在队伍的头尾。过了晌午，赤鬼整理好队伍，押解着威戈瑞尔人离开废墟，沿着河流向北开去。

　　维文和一个半精灵轮流用门板拖着断腿的大卫。在启程前，大卫努力单腿站起来，望了望蕾妮家和贝恩家的位置。那里经过破坏和一夜的焚烧，所有东西已经化成灰烬。他在俘虏中并没有看到贝恩一家和蕾妮一家的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威戈瑞尔像是遭遇了一场八级地震，再加上一场八级大风助长的特大火灾。贝恩家的状况和任何一处都差不多，唯独在乌黑的、有些地方还余烬未熄的断壁残垣中，那株凤尾花树仍旧挺立，只是昨日还一树娇艳的花瓣现在已经全部凋零。

　　“叭”的一声，大卫脸颊上多了一条鞭痕，鲜血从伤口处渗出。

　　“快走！令人恶心的蛆虫！”赤鬼催促。

　　大卫脸上浮现冷酷的笑容，伸出舌头舔了舔沿嘴角流下来的血滴。维文赶紧把大卫挡在身后，扶着儿子跟随队伍向前走去。

　　“忍！忍！”维文小声说。

　　大卫回头望了最后一眼可爱的家乡，发现那株仿佛经历严冬的、光秃秃只剩枝干的凤尾花树上，竟有一点微红。那是一只花苞，在枝头悄然挺立。

　　“老爹，贝恩一家都逃脱了吧？蕾妮和威尔叔叔呢？”大卫忍着断骨剧痛，仍旧十分担心小伙伴。

　　“放心吧！我没有看到他们当中的任何人，想必他们已经顺利逃走了。”维文的语气强作肯定。

　　然而大卫却绝望而激动的叫喊：

　　“你骗我！他们肯定被红鬼子杀死了，被火烧死了，被塌掉的房屋埋在里面。谁能从这些强大的怪物手里逃脱？没可能的……”

　　在太阳快要落下去的时候，贝恩和蕾妮来到威戈瑞尔的废墟。他们看到昔日的美丽家乡竟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都于心不忍的闭目祈祷，同时心里痛苦得要命。

　　“慈悲的德哈贡神明啊！请保佑您受苦受难的孩子们！”蕾妮的绿眼睛里滚落大颗大颗的泪珠。贝恩轻轻抱住她。

　　贝恩脸上轻松自然，却在心里暗暗发誓：

　　“贡普吗？你们敬我一尺，我还你们一丈！”

　　贝恩和蕾妮止住伤悲，小心的来到大卫的家。他们在大卫家的废墟上仔细翻找着，希望能找到大卫生还的线索。

　　“好在大卫的牛奶被你打翻了，所以应该没有化成石头。最大的可能是跑掉了，虽然大卫有时候有点笨，但关键时候他还是挺机灵的！”

　　贝恩安慰着蕾妮，同时也试图安慰自己。他回想起在矿洞时大卫曾用盾牌抵住赤鬼对自己的致命一击。

　　“嗨！贝恩你瞧！”蕾妮指着不远处，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在火红的晚霞完全遮住夕阳之前，最后一丝阳光洒落在大卫家的废墟上面。在蕾妮的所指之处，一小片像镜子碎片似的物体努力反射着最后的夕阳之光。

　　贝恩和蕾妮急忙跑过去，那个反光的物体被杂乱的东西埋住了，只留一斑。贝恩把它挖出来。

　　原来是大卫最宝贵最心爱的青玉盾！

　　“连随身盾牌都没来得及带走吗？还是……”贝恩和蕾妮不敢往下想了。

　　其实他们心里也闪过最坏的估算：大卫与少数村民一起，被巨人踩垮的房屋埋住，长眠于废墟中了。但他们同时劝慰自己这个几率极小。

　　“大卫被赤鬼抓住了。”蕾妮说。这也是贝恩所想到的最乐观的估计。

　　“我一定会把盾交还给他！”贝恩说。他一手拿着臂盾，一手掣出精灵剑。剑身与盾碰撞在一起。

　　“嘀啷啷……”清脆的响声在废墟上空回荡，久久不绝。

　　贝恩和蕾妮走得很慢，因为还要提防在森林里搜索的赤鬼和巨人。用了两整天，他们才跟上那只押送半精灵俘虏的赤鬼军队。

　　贝恩和蕾妮只是远远观望，并不很靠近。要知道，赤鬼十分机警，被他们发觉可大大的不妙。况且，还不知道队伍里有没有魔法师。如果有，更不能打草惊蛇惹火烧身。俘虏们被赤鬼高大强壮的身躯挡住，蕾妮的视力颇佳但没有透视能力，只能偶尔看到几个戴着脚镣的半精灵在赤鬼队伍里若隐若现。

　　为了打发枯燥的旅途，赤鬼们集体唱起贡普传统的励志动员歌。前不久，赤鬼就是愉快的唱着这首歌，从北方草原南下，进入云雾森林，解放威戈瑞尔的：

　　　　　　　　　　　　北边红，旭日起

　　　　　　　　　　　　中土有一位苟采登

　　　　　　　　　　　　为了给蛆虫提地位

　　　　　　　　　　　　咕嘎咕嘎(长腿鳄统一甩头鸣叫附和)

　　　　　　　　　　　　终于翻身做主人

　　　　　　　　　　　　……

　　　　　　　　　　　　骑雄鳄，挎铁秤

　　　　　　　　　　　　贰鬼哥在外心花开

　　　　　　　　　　　　待到解放那威戈瑞尔

　　　　　　　　　　　　咕嘎咕嘎

　　　　　　　　　　　　一人一个女精灵

　　　　　　　　　　　　……

　　第四天日落时，队伍走出云雾森林，进入草甸和灌木区，又过了一天多，抵达广阔的兽人草原。

　　随着越来越深入，沿途坍塌的兽族帐篷、倒掉的图腾柱还有残破旗帜多了起来。表明不久之前这里发生过激烈战斗。贝恩想起从匕水页城返回时在云雾森林碰到的兽人和半兽人。

　　天阴沉沉的，行伍忽然停下。贝恩和蕾妮不知怎么回事，躲进灌木远远观察。这片草原植被茂盛，为跟踪提供了很好的便利。

　　草原植物向周围散发潮湿的重雾，空气沉闷得像要凝固。贝恩透过灌木缝隙，观察远处的赤鬼队伍，他们并没有什么异动。又望了望东南远山的灰色轮廓。他发现蕾妮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赶忙问：

　　“怎么了？不舒服？”

　　蕾妮不说话，只是呆望着不远处的赤鬼。贝恩吓了一跳，轻轻拍拍她。

　　“这里的场景与我噩梦中的十分相似！”蕾妮终于说话了。

　　贝恩忽然有个预感：难道她的梦就要真实发生？

　　“瞧……他们有所行动了！”蕾妮的声音有些颤抖。

　　后知古格知道半精灵的梦境可能昭示未来，但他当时并没有对蕾妮讲明。赤鬼军队中心的半精灵俘虏突然骚乱起来，蕾妮紧张地盯着那里，但视线都被大块头的赤鬼挡住。骚乱很快被更强的暴力阻止。赤鬼大部队继续向前开拔，原地留下三十几名贰鬼。蕾妮透过缝隙，看到许多半精灵小婴儿的身影，有二十多个。

　　“梦境应验了！要赶紧想办法救救孩子！不然等红鼻子和兲瘟猾来了，就什么法子也没有了！”蕾妮语气十分急促。

　　如果此时贝恩和蕾妮仍然暗伏不动，定能保住性命。但是他们十分清楚，婴孩们难逃悲惨命运。如果他俩冲出去，婴儿们也会九死一生，但即使如此，也总要抓住那十分之一的生还希望，就算因此丧命也在所不惜。如果能让婴儿们脱离虎口，则是万幸；救不了，草原上空即将升起的二十多条亡魂也只不过再多两条而已。最重要的是，两个孩子尽了最大也是最后的努力。

　　贝恩计算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

        我方共两人。一名弓箭手和一名懂点魔法的战士。装备：良弓一张；箭壶一个；灰羽箭约三十枝；从未用过但防御力应该可以的大卫臂盾一面；紫晶龙眼护身戒指一只（关键时刻才能用）；不知何时开眼但魔法极强的蛇眼戒指一只（不靠谱）；锋利的精灵古剑一柄。支援：没有支援。

        敌方：共三十二名贰鬼，其中包括两名炎犴。装备是铁秤砣和弓箭不易射穿的湖蓝色重铠。缺点：除炎犴外，由于武器和重甲的牵制，其他人的动作不会太灵活。后期支援：灵导人魍步步和炼金家兲瘟猾。

        之前对两人的实力有一定了解，兲瘟猾的魔法深不可测，要比魍步步厉害得多。由于蕾妮之梦的提示，他们肯定会来，虽然来的时间不确定，但与贰鬼的战斗越早结束越好！

　　夜色与雾气结合起来，更显得灰暗。草原的露水很重，贰鬼们没找到干燥的木柴，无法生起篝火，一个个坐在地上闭起眼睛假寐。虽然已经赶了两天路，这些家伙脸上没有任何疲态。他们的坐骑，那些长腿鳄，则趴在不远处的草丛中一动不动。有的眼皮半睁着，露出黄黑斑斓的可怕眼睛。

　　“咕嘎……”忽然，一只长腿鳄发出一声短促的、并不响亮的叫声。也许它是无意的，但一个贰鬼马上睁开了半只眼睛，瞳孔在眼眶里左右晃动，想确认一下自己看管的那个婴儿还在不在，然而数了几遍，总数都少了一个。

　　这个贰鬼的两只眼睛立刻同时睁开，眼球往外突着。他的头颅来回扭动了两个180度，然后固定在一个方向，他发现了那个小婴儿，在大概二十步远的地方。

　　这个贰鬼站起来，不紧不慢的向婴儿走去，并在心中盘算着，是把小婴儿像丢手球一样丢回来，还是像踢足球一样踢回来。不过在走到婴儿身边后，他又生了一个新主意。

　　“让你好好呆着你却真不听话，你是不是饿了，等老子回去赏你一顿鳄屎，哈哈……”贰鬼的大手准确揪住婴儿的小耳朵，如捡一根羽毛般将婴儿提了起来。

　　他就这样提着婴儿，打算回到队伍。这时候，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右臂毫无力气，右手快要抓不住婴儿的小耳朵。他吃了一惊，这时才注意到，右臂上有一个血洞。这时他才感到疼痛。还没等他发出叫喊，另一只胳臂也狠狠中了一剑。血从裂开的金属甲胄里汩汩冒出。

　　他手一滑，婴儿掉下去。但并没有掉到地上，而是被一个半躺着的男孩接住。不知道这男孩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或者好像一直就躺在这里。男孩接到婴儿后，马上飞奔到六步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