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一生都有很多的遗憾,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一次次的举杯对月。许是遗憾已叠放太多,当我偶然间折放开来时,竟往事鱼跃、泪雨凝噎。我暗暗对自己说,余生定不教指尖滑沙,更不许心间留瑕。
犹记得一个月前龙湖的波澜曾让我沉醉,迷离间我写下那段缘。缘起缘灭,它或许不完美,或许不动人,但总该有个结局,总该有个留白。于是,冬日,我又去了龙湖。
与春夏不同,冬日的龙湖多了很多坚韧。
清晨是欣赏龙湖冬景的最佳时间,因为经过一夜的萧瑟,北风已吹静了两肋的湖水,只见湖的两边都已结冰,独留中间一脉活水缓缓独行。最奇特的就在冰水的交汇处,冰的边缘亦是水的临界,那一层层薄薄的鱼鳞般的冰层,晶莹剔透,在水波的微荡下隐隐可观,似是结痂不久的伤痕,一边痂层浅薄,一边血水隐见。龙湖到底是被风给冻伤了,我矫情想到。“她”毕竟曾是俏皮的女孩儿和惆怅的诗人,本就弱不禁风,又怎能经得起凛冽的寒风。早晚都会被吹静吧,一湖的水早晚都会变成镜面吧?就好似我的那些遗憾,尘封、静寂,只是死物,只是一面面镜子,只是映出我的落败与伤痕。
此后我日日看湖,可是每次那道伤痕都还在,有时窄一些,有时又宽一些,但总有活水于中间流淌,并未曾完全“结痂”。只到那晚我才知道原因,原来龙湖竟有如此勇气。
那是一个落雪的夜晚,约是凌晨1点,我下班骑行在冰滑的路上,过桥时我推车徐徐前行。风吹乱了我的头发,雪粘住了我的睫毛,我只能低头挪步。到了桥中,四处无碍,两面受风,我本想仓皇逃离,可是那个“永不结痂的秘密”实在困扰了我太久,我太渴望探求和拥有秘密背后的力量。于是我伸出头向桥下和远处探去,顿时我被那种神秘的力量震撼到了,感觉全身立刻热血高涨,整个人好似一根冰棍儿被一下子放进了烤炉,呲的一声,白眼弥漫,通身激荡!
只见在桥灯的照耀下,雪花漫天飘洒,每当有一片落花吻在水面,就有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水花吻在我的眼里。湖的两边已经刷上了一层雪花白,对,已经结冰了,而湖中仍然雪飘水涌,好不洒脱!雪依然在下,风依然在吹,冰依然在扩张,水道依然在缩减,但湖面终究还是没有完全“结痂”!这样的夜,龙湖竟没有死,没有变成镜子!此时我的血液也好似湖中的那脉活水,涌动、在滚烫的涌动!原来湖中的水最深,而湖中水下的暗流流速却最快,所以才形成了那道永不结痂的伤痕。原来不是因为天气不够冷,而是因为龙湖够坚韧!
怀揣“永不结痂的秘密”,我的身体早已不再僵硬,风雪中,夜归人。
第二天清晨,我再次来到桥上,已不再震惊湖中的荡漾,因为我的身上已然流淌着同源之血,那份龙湖水的坚韧已刻进了我的骨子。我看了眼湖中戏水的两只野鸭,脑中立刻浮现出一张笑脸。我伸出双手拥抱龙湖,仰头笑语:明年开春儿,我和她一块来看你。
那时,微风拂面,春暖花开,真好。
2019年1月6日凌晨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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