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道为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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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道为市

根据龙哥的建议，樊二嫂叫樊二哥樊大娘以及自己的弟弟黄矢，挑选出三千件质量、做工都比较好的床上用品，以十六元钱一件的价格卖给了另外一个“卖吼货”的同行，剩余的全部运往离成都一百多公里远的三台县城去卖。

樊二嫂坐在弟弟黄矢开的从龙哥那里借来的面包车上，想着怎样才能在人生地不熟的三台县城卖掉这些床上用品，心里禁不住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到了三台县城，樊二哥和樊二嫂东转西转，希望能找到一个地方卖货，黄矢留下来守着装满床上用品的面包车。

樊二哥和樊二嫂转得昏头转向，终于在北门大桥白芙蓉宾馆旁边找到了一间空铺面，房东同意以每天一百五十元的价格租给他们用几天。

等樊二哥俩口子兴冲冲赶回来的时候，小舅子黄矢身边围着一大群人，货物被扯得到处都是，黄矢在人群中间，正急得抓头挠耳。 

原来，樊二哥俩口子刚走不久，几个进城赶场的农民就发现这辆载满货的面包车，还是外地牌照，就好奇地掀开遮挡货物的布看稀奇。乡下人就是天上飞过一只鸟，都要争辩是公是母，黄矢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

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农民们发现了车上上装载的居然是他们也用得上的床上用品。有人便问：“老板儿，你拉的这个货卖不卖？”

“卖。”黄矢见有生意送上门，赶紧回答。

农民们边拉开遮货的布，边把床上用品从缝隙里扯出来查看质量花色，还你一句我一句询问价格。

“床单被套蚊帐二十五元一样，枕套十元一对。”

黄矢见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人们扯出一捆货，拉出一样，就几个人展开，把公路当成了床，就地比比划划，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只好在人群里穿过去钻过来，吼着嗓子大声叫嚷。

乡下人看这些床上用品是全棉的，并且做工还可以，只是样式老套，不过比起商场里的价格，便宜一半还不止，便蜂拥而上，你一包我一捆地抢起来。

哪见过这等阵仗？买货就像不要钱一样！在毫无遮拦的公路边上，黄矢一个人又要收钱，又要照看着货不被人偷走，忙得不可开交。眼见围观抢购的人越来越多，额头上的汗水已经变成了小溪，吧哒吧唧地直往眼睛里流，黄矢的喉咙却像着了火一样干涩。 

樊二哥两口子心急火燎地冲到面包车旁，一看原来是人们在抢购自己的货，也不问三七二十一，立马挤进来，收钱、拿货、解说，忙得不亦乐乎。 

三个人看人们把床单被套蚊帐扯起来在公路上展开，像一群从天而降的难民要在公路上安家。来来往往的车辆，通过这段公路时只好减速。有的车主，见有欺头(占便宜)，也把车停下来，加入抢购的行列。

枕套抓起来在手里像揉面一样搓揉，还对着太阳照看里面装的是啥东西；几个人牵着蚊帐，在公路上就像搭帐篷一样把蚊帐撑开；川流不息的人东瞅西看见到如意的就一把抢过来，不满意的随手一扔，看中了的装起来付钱，看不起的扔到车上地下，甚至一脚踩过去，又重新来抓另外的挑选。霎时间，公路上人声鼎沸，热烈喧嚣，比卖鸡猪猫狗的农贸市场还热闹十分。

真不知道一时间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多的人，把这里原来还只有车流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人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