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很快就步入感恩节了,我却依旧没有计划好去哪里。
万圣节我只是一个人坐在屋顶翻看着前年在中加班和同学们的合影。
那年,我扮演着中国僵尸。
今年,我只能坐在屋顶看别人扮演僵尸。
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物是人非,以前的日子是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
102.大毛在语音里沉默了一下说:“你感恩节来我这里吧。”
我同意了。
然后在汽车站他接到了我,他吓了一跳。
因为我已经瘦的不行了,像一具干尸。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开车把我接回去,然后语重心长地说:“Bob,戒了吧。”
“戒什么?”我不解地说。
大毛做了一个吸白粉的动作。
“你他妈才吸毒呢!老子是饿的!”我有气无力的说。
大毛恍然大悟,然后跑去做饭了。
蛋炒饭,也就是蛋炒饭,没有火腿,没有青椒,没有胡萝卜。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母亲做的蛋炒饭了,还会配个海参。
我忍住泪,但还是在眼眶里打转转。
103.“哇,给你做个蛋炒饭你就感动成这样?”大毛十分不解。
你懂个屁。
我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然后胃穿孔进了医院。
“哎哟,真忘了你饿太久不能一下子吃太饱的。”大毛一脸的歉意。
“没事。”我强颜欢笑:“这辈子死之前能吃顿饱饭,真他妈值了。”
“别他妈说胡话!”大毛也怒了。
真的,我太饿了,我直接在医院住了一星期,大毛也在医院陪了我一个星期。
导致别人都以为我俩是基佬。
“你不懂。”大毛对着医生说:“我们俩是兄弟。”
我感动的不行不行了。
然后我就细菌性腹膜炎了。
然后直接被抬到抢救室了,这些我从来没有和父母提起过,因为我担心他们担心我。
不过在恍惚中,我听到大毛问大夫,作为死者家属能得到多少遗产。
卧槽。
104.我没死,我也不会死。
我还是从休克中活过来了。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插上了鼻胃管,给我补充着水和电解质,我是严禁吃东西的,但我看到大毛在削苹果。
“哎,我不能吃东西的。”我对他说。
“谁说这是给你的。”大毛白了我一眼,然后给了刚进来的Alexia。
我有种想拔出鼻胃管插到大毛菊花里的冲动。
Alexia把手机给我,我看到父亲给我发来的消息“儿子,最近一切都好吗。”
我含着泪回复他到:“好极了。”
105.我不得不撒谎。
其实和我特别熟的人都知道,我这个人的个性。
道歉的话我说不出口,我会以行动来证明。
永不屈服,不甘心落后与别人。
狂热,只会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
两种性格的人,一方面狂热,一方面冷酷。
冷酷,任何人不能触犯我的原则。
我曾经和父亲说过,我不会允许我成为家族的吊车尾,我也决不会允许我成为那样的人。我知道有时候我会幼稚,我会冷漠,但我受了再大的苦,我也不会说,因为这是我作为儿子能做的事情。
“Bob有一颗高傲的头颅。“大毛是这么说得。
106.后来我终于摆脱了维生装置,活了下来。
我的体重也稍微的回复了点,起码不是干尸了。
我看了看日历,感恩节已经过去快两个星期了,我一直没有离开纽约,我也没有回去上课。
住家没有问起过我,学校也没有问起过我,中介也没有问起过我。
只有少数几个同学提了提我:“Bob好久没来了。”
我突然就明白了,和父亲那次一样,豁然开朗。
我坐在大毛公寓的游泳池边,点上一支烟,冷冷地说:“这个世界,活着还是要靠自己。”
我放声大笑了起来,很凄凉。
大毛在厨房放下切菜的刀,他认为我又犯病了。
107.我决定在大毛家住到圣诞节。
电脑手机什么的都在,可以干我想做的事情。
起码,有饭吃。
虽然大毛的做菜水平很一般,但起码比我好。
我只会做炖菜和烩菜,大毛起码都略知一二。
大毛独立的很早,他比我早两年来到美利坚,而他上高中以后,就自己一个人住了。
一个人在纽约度假,其实也很惬意的,喜欢有空就坐在游泳池边,喝着朗姆酒,吃着酸橙,抽着雪茄,晒着太阳,写写稿子。
老K偶尔过来,看看我。
太累了,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不过,照例我还是拒绝和父母视频通话,我不希望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
不希望。
108.圣诞节很快就要来临了,我和老K小树他们视频通话。
“圣诞节,一起来纽约过吧。”我说到。
小树点头同意,然后买了飞纽约的机票。
2013年12月19号,我们又相聚了。
大毛兴奋的给大家倒酒说:“有空还是要多聚聚。”
“忙啊。”小树说:“加拿大也不好混。”
“我感恩节就在这里了。”我不服。
“我三年前就在这里了。”大毛也不服。
老K一口干掉杯子里酒说:“我他妈2009年就在美国了。”
109.不过见到小树和小山君他们我还是很高兴的。
我又喝的很开,然后就和个傻逼一样要跳脱衣舞。
大毛很开心的在一旁录着像。
我浑然不知。
不过老K提议出去玩玩,一是因为大家好不容易相聚一次,二来是大毛的房子太小,住不下那么多人。
于是大毛发挥牛逼富二代的资本,大手一挥,我们几个全住进了总统套房。
我和大毛,老K,小山一间。
Alexia,小树,卡卡一间。
但后来麻痹的Alexia和大毛一块睡了。
110.寒冬里,我们几个人走在大街上,每个人的装扮都不一样。
大毛是一身的藏青色西服大衣,戴着贝雷帽。突出了他的风流和伪正派。
老K是一身的铁灰色羽绒服,现实了他的自由和随性的风格。
小树是一身的黑色皮衣,这样穿在他身上挺威武的。
我是一身的黑色棉麻大衣和黑色的礼帽,黑色的风巾裹住下巴,显示了我的不羁的性格和文艺范儿。
Alexia是一身的灰色皮草,看着挺大家闺秀的。
小山君是一身双排扣的墨色大衣,卡卡穿着暗紫色的羽绒服。
纽约客,第一次聚首。
111.第一天其实挺正常的,除了大毛。
大毛脑子里一直想着和Alexia睡觉。
醉翁之意不在酒,肯定不是真的睡觉。
我们一起在唐人街吃完火锅,然后我和小树,老K他们偷偷钻进了附近的一家超市。
“拿着,注意安全。”我偷偷的把一个冰火两重天杜蕾斯递给大毛。
“拿着,动静小点。”小树偷偷的把一盒避孕药递给大毛。
“拿着,别玩太嗨了。”老K偷偷的拿着一盒跳蛋递给大毛。
大毛看着手里的跳蛋若有所思。
112.然后我在阳台看着大毛一脸淫笑的抱着Alexia走进房间了。
我一点都不嫉妒,真的。
然后小树吃惊的看着我把一个苹果捏碎了。
“打牌吧。”老K连忙把一副扑克牌放在桌子上。
照例是21点,照例,我的手黑的不行。
我看着手里一张6和一张7,妈蛋牌都分不了。
“Blackjack。”老K翻开手里的一张A一张K。
“算了,不打了。”我颓丧的放弃了,我这黑手注定是摸不了好牌了。
“三个人干什么啊,打魔兽33吧。”小树提议。
“我的代理没钱了。”我沮丧的说。
然后老K拉着我出去上厕所,然后我俩一阵窃窃私语。
然后回来我们一起喝酒。
然后我就喝多了。
113.“小树?”我推开大毛的房间门说。
“神经病啊你!”大毛连忙盖住被子说:“Bob你抽什么风,赶紧出去。”
“哎?老K你抱着小树干啥?”我睁着醉眼说。
Alexia羞涩的说:“Bob我是Alexia。”
“哦,Alexia你怎么和老K一起睡了?大毛知道么?”我问道。
在昏暗的灯光下,大毛撕心裂肺的大吼道:“我他么就是大毛!”
然后暴怒的大毛打电话把小树拉来把醉的走不动路的我拉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树连忙埋怨我破坏别人好事。
我直接躺床上就睡觉。
114.十分钟后老K窜了过来。
我把脸上的谷歌眼镜摘下来递给他说:“完美。”
“你演的真像。”老K连连赞扬。
我俩一阵猥琐的大笑。
然后第二天我就笑不出来了。
我一觉醒来就看到大毛那扭曲的脸,还有一脸正义的老K。
“就是他。”老K义正严辞的出卖了我。
卧槽。
我的处罚就是,晚上我请客。
小树直接走过来说“你活该!”
事后我专门练了一个魔兽世界的联盟的号盗贼。
然后老K一上线我就过去蹲他。
老K一直嚷嚷这个叫“午后睡老K”的狼人是谁,我招谁惹谁了。
115.后来我的事情败露了。
老K不经意看了一眼我在艾萨拉的战网号下的一排账号。
叫“萧二郎”的亡灵战士。
叫“吃我大大大火球”的血精灵法师。
叫“Rocker_Bob”的兽人DK。
叫“慕青是我妻”的巨魔萨满。
老K又看了一眼下面的账号。
“嗯?狼人盗贼”老K看了一眼账号名字,“午后睡老k?”
老K泪流满面。
他忍不住上了一下我的联盟盗贼号,因为我基本出了QQ大号和小号之外其它账号基本都那些密码。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我的游戏宏。
目标|老K,然后自动释放各种技能。
“Bob,你真是太凶残了。”老K流泪满面。
116.接着说在纽约的事情,我们来到一家中餐馆,咕咾肉土豆丝什么的都点上了,然后照例是酒。
大毛很吃惊的看着从来不碰白酒的我端起了酒杯。
“敬萧狂。”我这么说。
大毛和小树都沉默了,又想起以前在加拿大的事情。
萧狂,你走了也有两年了。
我们会继承你的遗志的。
“为了伟大前程。”大毛一脸的严肃。
小树点了点头,然后我们三个人把酒撒在了地上。
然后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吃饭。
117.大毛喝多了,小树喝多了,我也喝多了。
以前四个人,却再也看不到身后那个沉默孤独的灵魂了。
他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我还记得他曾说过的话。
“我虽然早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但是我毫不畏惧,我知道我的事业和梦想是正义的,我可以放声大笑的嘲讽死神,因为他只会让我更加的辉煌。我一点都不恐惧,因为我知道那一天,不是今天。”萧狂。
“死神在我的鼻尖上飞舞。”萧狂是这么说得。
118.我还记得我和大毛去取萧狂尸体的时候。
我和大毛面无表情的看着尸体被火化被葬在了那里。
“我一直都觉得他是个疯子。”我冷冷地说。
大毛叹了口气说:“但他毕竟还是有些想法的人。”
“想法不能当饭吃,空有想法有什么用,只会让自己麻木在幻想里罢了。”我冷笑道。
这就是我从幻想主义走向极端主义的变故。
大毛是唯一知道一切真相的人,哦,还有她。
大毛看到我取走了萧狂的戒指,他也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也读了我的(烈日下的生灵)他也明白这个故事讲了什么。
不过,一切都只是空话。
119.大毛醉醺醺的被Alexia带回去了,小树醉醺醺的被老K带回去了,我突然变得很清醒。
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你们那里小雨了,注意保暖,别太累了。”
我找到打台球的卡卡和小山君,回到了旅馆。
小山是少数几个知道萧狂的人,他也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但他总是选择沉默。
他还是用半生不熟的英文告诉我“别再伤心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旅馆。
120.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你又想起萧狂的事情了。”她这么说。
“你在吃午饭?”我赶紧转移话题问道。
“你知道有些事情该放下就要放下,即使再痛苦。”她安慰我道,“别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你们那边下雨了?”我听到了雨的声音。
“嗯。”她回答我说,“我过年的时候去看你吧。”
“别太累了,多注意身体。”我准备结束通话。
“少抽点烟少喝点酒,你心脏不好就别玩太刺激的东西,早点睡觉吧,别和大毛玩太晚了。”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静静的走到阳台,然后就看到了大毛抱着Alexia在阳台上吹晚风。
然后我看到Alexia那一头漂亮的蜜黄色头发飘动着。
“混血不愧是混血。”我点上烟赞叹道。
我看看右手上那个墨玉拇指戒,然后静静地看着远方。
我们会完成这一切的,萧狂。
这是我们的责任。
如果你也感动,那让我们一起努力,那年,我姓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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