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婴

今天去银行取钱，看到这一幕。

银行很小，客户很多。一对母子略显不同。男孩二十左右，身高1.75米以上，体型肥胖，啤酒肚滚圆滚圆，上身穿着白色蓝边的汗衫，下身穿着蓝色的肥裤衩，脚下套着船凉鞋。肥胖而长的脸上戴着黑框眼镜，两手捧着手机，两耳戴着耳机，目不斜视，专注地玩着游戏。

他的母亲四十出头，短发，紫色汗衫，黑色九分裤，一副普通工人模样，居家过日子的妇女。

该轮到他们办业务了。男孩一屁股坐在柜台前的转椅上，继续玩他的游戏，他的母亲站在旁边，侧着身子，伸长脖子，与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明要办的业务——转存一笔存在男孩名下的存单。

工作人员要确认存款人身份，男孩在他母亲的授意下，抬起头，面对摄像头。完成后，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存期几年、密码输入，都由站在旁边的母亲完成。最后，在母亲躬身指点下，男孩确认信息，签字——由于签字模糊，工作人员让男孩又重签了一遍。

他们的业务完成了。看着跟在母亲身后的男孩，我在想，这个业务，男孩自己办不了吗？

这位母亲，和许多妇女一样，从没有放纵过自己的消费欲，也没有真正享受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或纵情山水，或与爱人一起度过浪漫而轻奢的晚餐……她的日子平淡枯燥，唯一的乐趣是：又为儿子攒了一笔钱。而这份快乐如潺潺的溪流，只在自己的心头隐秘地流淌，无人分享。儿子已成年，买房买车彩礼如山一样耸立在面前，而那潺潺的溪流难以蓄积成湖泊、深潭，于是，岁月在她脸上积攒着越来越鲜明的特色：节欲——克制物质欲望。

面对成年的儿子，她能做的就是节欲、攒钱，儿子的行为习惯、未来成长、职业规划、心理变化……她不知道，也没意识到应该有所了解、指导。

在我们面前，就出现了这样一个肥胖的、懒散的、沉迷游戏、不顾人间苦乐的巨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