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与Alice聊到当代诗歌写作中的陌生化和异质化的语言倾向。对于日常表达和大众语言的刻意疏离是否有必要?或者,是否反过来对诗本身造成了伤害?这里,我想借用祛魅(Disenchantment)与复魅(Re-enchantment)这两个源自后现代哲学的概念。我觉得,在当代,以及之后的时代和世代,诗歌都应当承担复魅的功能,而这一功能必然需要经由对语言和表达的探索来达到。在教育水准大幅提高的今天,文字,乃至于文学,都无可避免也无法逆转地成为了大众的所有物,而文学本身的祛魅也在这一过程中得以完成。正类似于理性主义发展时期人们对于宗教的批判,当代的文学作品逐渐成为了大众的玩物,或者说成为了向大众摇尾乞怜的伶人,而丧失了曾经具有的严肃性和神圣性。而具体到诗歌领域,特别是中国的当代诗歌写作,由上世纪八十年代朦胧诗写作引发的全民的诗歌创作热潮,即便在九十年代后声势稍弱,但随着网络的发展和网络写作的流行,又进一步下潜和扩散。流行音乐的兴起,以及更近一些的说唱、嘻哈的风靡,从内部对诗歌这一命题进行了瓦解。从文学体裁的角度上讲,小说在当代无可挑战的霸权则从外部冲击着包括诗在内的其他所有文学形式。在这样的背景下,诗若不能重新找到自己的定位,则必将走向消亡或湮灭。当歌曲已经完成了大众化和通俗化的过程,留给诗的唯一道路也就只剩下“魅”的恢复了。科技进一步发达的今天,宗教反而发生了复兴,这一略显讽刺的现实所揭示的,是人类自身对于精神性、信仰性内容的需求。而这,正是诗所能够,也是诗所应当肩负起的责任。我相信,在这件事上,它可以比宗教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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