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 66

里昂，周三晚上11点。

李庭刚从浴室里出来，只穿了一条睡裤，脖颈里挂着毛巾，身上肌肉分明。

毕竟是体脂率11%的男人，健身房里绝对的翘楚。

……如果忽略他此刻面上的憔悴的话。

早在几天前，琳娜就跟他说了另一个办法，“否认它的存在，找个人来扮演你的妻子，比如我。”

她解释了这么做的原因，“我们利用一下公司规定，作为我们之所以要隐瞒婚事的理由。反正法国的同居协议，在你的国家并不受到认可。”

这样就变成，“抱歉一直没有告诉大家，因为我们都不想耽误工作。集团规定禁止上下级恋爱，但现在，我们的情况已经得到了董事会的认可。”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给李庭提供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的同时，也提供了另一层“他们为什么隐婚”的猜测空间。

“这个办法虽然不够完美，但是能回避损失。”

李庭沉默了很久很久。

从一开始义正严辞的拒绝，到了今天的“我回去考虑一下。”

他要和墨墨说吗？怎么和墨墨说呢？

他好不容易才让墨墨答应他，光是想一想墨墨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想辞职。

但眼下的沃华，业绩回升之后，总部已经有一些人不想出售它了。

所以，只要他离开，那么并购案大概率会延期，甚至失败。

沈君译当初定向增发，好多机构提出的条件都是胜鸿未来三年内的业绩，而沈君译和李庭都不想给未来的业务套枷锁。

所以他们选了看起来最容易的，对方要的只是，“沃华并购成功”。

当然，失败的代价很大，融资300亿人民币，赔要赔1000亿。

李庭叹了口气，头发上的水珠滴在他的斜方肌上。

他用毛巾使劲按了按头发，走到书房。

爱情有什么用啊，还不是要向金钱低头。

桌上的电话响起来，他没有犹豫，赶紧接起来，“宝宝又醒了吗？”

“老公，我给你看个东西。你看微信。”

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的亢奋，iMac右上角的推送显示墨墨给他发了两段视频。

他点开。

是求婚视频，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老公，你仔细看。第一段，是网上流传的版本。第二段，是原始版本，我在油管捞了半天才捞出来的。”

江墨柔和里带着甜蜜的声音，多少缓解了他的心绪不宁。

李庭这才发现他都没有仔细看过这个视频……

这剪辑手法之拙劣，十秒他就听出了三个破绽，还有那非常刻意为之的字幕。

明明有一万种比这更常用也更柔和的词汇，但对方偏偏选了最锐利的表达。

“好恶毒……”

李庭骂了句脏话，却红了眼眶。

其实他以往也有过这样身临绝境的时候。

但，每一次，都是靠他自己走了狗屎运，恰好挂在树枝上，才活下来。所以一个人又怎样，老天说他命不该绝，那他就不会死。

但是，眼下的这一次……他有了牵挂，有了软肋，本以为自己要坠入无望的深渊。

但现在……

“所以，亲爱的，你们的公关发现这个问题了吗？”

“老婆……”李庭的话里不由自主带上了哭腔，“没有人发现，没有人……我甚至都没有好好看过这个视频……”

他抬手抹抹眼泪，又抽了抽鼻子。

那头墨墨的声音和缓温柔，“乖，宝宝，别哭。既然我们知道了这是个恶意公关，那么，后面肯定还有事儿的。我们静观其变就好，说不定，别人还有什么后手呢。”

李庭心里一慌，小心翼翼，“所以，老婆，你也知道了？”

“我知道。”

……然而随后画风骤变，颇有爆炸头包租婆手叉着腰骂街的气势，“我呸，我奉劝她贝拉撒泡尿照照自己好吗？作为女性我就不点评她的外貌特征了，但就她那个品味那个穿搭，全身上下最贵就特么那条巴黎世家。”

她吸了口气，李庭还没来得及接话，她就继续大力吐槽，“我给她当替身？放他妈的屁！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最后那句是个表情包的再演绎，来自一部2004年的电视剧，《好想好想谈恋爱》。

李庭下意识抹了抹脸上并不存在的口水。

江墨清了清嗓子，而后继续机关枪，“她给我老公泼脏水我还没找她算账呢，别特么让我在街上碰到她，碰到她我必抡圆了胳膊狠狠抽她一大耳刮子让她醒一醒摆正一下自己的身位。怎么总裁情妇了不起啊，情妇啥意思知道吗，特么我跟我老公一个总经理一个副总裁门当户对她比得上么她！是吧老公？”

李庭眼眶还红着，忍不住就咧开嘴笑，“哎呀，我老婆这张能说会道的嘴，想不到骂人的时候，也这么伶俐呢……亲亲老婆，我还担心你真的会信，还怕你难过，都不敢跟你提。”

“我怎么可能信，你李庭的夫人看起来难道很像一个傻白甜吗？”

电话那头气势十足，李庭原本想说“是”，也生生憋回肚子里，“那我怎么敢当你是傻白甜。”

“不过我也是不懂，你自己求的婚，难道你自己也没有发现吗？”

不知道是语气没收住，还是根本就没有收，总之听起来像是在质问他。

李庭笑起来，“那，墨墨，你不也没有发现吗。”

电话那头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一半，“……我每次听到都好害羞，都顾不得想你最初的语序是什么样子的了。微博上的版本都被配上了BGM，兴许这是一种引流方式……”

电话里的墨墨支支吾吾，李庭跟她抛了个飞吻，“好了，宝宝，不纠结这个。你那边现在6点都不到，快去再睡会儿。”

“嗯……我不想睡。好几天都没有好好跟你说话，老公，我好想你。”

但话音未落江墨就打了个哈欠。

李庭笑起来，“好啦宝宝，我们来日方长，不差这一会儿，我给你讲故事。”

北京时间下午1点刚过，江墨正打着哈欠看着屏幕上李庭的消息。

“宝宝，熬夜之后睡饱了吗？”

江墨想都没想，“饱啦！”

然而电脑屏幕上还是刚刚结束的会议。

“老婆答应过我不熬夜，可是又为了我熬夜了。对不起，老婆，我以后不会再让你这样担心。”

……中计了。

江墨这才意识到，刚才李庭发过来的，实打实是一条带着预设的疑问句。

她回答“是”，或者“没有”，都意味着她“熬过夜了”。

正确的回答姿势是把问题丢回去，“为啥这么说呀？”

她的困意当场就被驱散了一半，赶忙小心翼翼往回找补，“嗯……没事，最近作息规律，偶尔熬一下没什么。毕竟，你也是为了我，才会被人盯上……不过话说回来，你记得找下公关。”

那头消息回得很快，“嗯，我今天稍后会和那边聊一下这个问题。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晚上你下班之后，我们就可以连着视频，让你看我工作了。”

江墨笑起来，很快回复过去，“嗯，加油，等你。最近肯定是累着了，又要工作又要处理这个事情，老公辛苦啦！”

她回完消息，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

其实，昨天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她都还是很难过的。

是一种挥之不去的心虚。

她又想找他，又怕他在忙。

她环顾四周，看着床头的照片，想着他可能现在也焦头烂额，又觉得，真的跟他连线的时候，还是得安慰他，给他力量。

小敏说得对呀，枪口……还是要一致对外。

况且还有一句，“其实我觉得这个事并不是冲着李庭，或者冲着你。我总觉得是有人想搞事。上个月我和沈君译，这个月你和李庭。太巧了，很多事情根本没道理那么巧。但是问题就是，他图啥呢？”

所以现在我在明敌在暗，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动机，但后面，大概率就是还会有更大的风浪。

江墨抚着手上的戒指。

算啦，管他替身不替身的，想想甄嬛，几年前的大热清宫剧的女主角。

这部电视剧虽然播了几年了，却仍然经久不衰，时时被人拿出来品鉴。

“莞莞类卿”，就是说女主角被皇帝当作了原配妻子的替身；但替身又怎么，不影响女主最后还是当了太后。

虽然江墨并不喜欢从影视剧里提炼人生感悟，但既然她和李庭都在一起了，一切有利于她坚定“抓紧现在”这个信念的案例，都值得拿来作为论据。

过去如何，管他去呢。

现在他们已经是准夫妻了，他之所以这么着急跟她求婚，应该就是希望她能多一些安全感吧。

妻子是啥呢，大概，应该是在他忙的时候，扶持他的人吧？

就跟当年，爸爸在外面处理事情的时候，妈妈就在家里做饭，带她，一样。

这样想着，江墨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她打开微博，铺天盖地的果然都是Voir集团副总裁、亚太区执行总裁、沃华CEO加布里埃尔·李的花边新闻。

挺多网友替她不值，说，“我觉得还是亚洲妹妹好看，穿搭也很有品位，长相温婉身材也很好，个子还很高。这哪是替身，这明明就是高配，你真要说替身，还不知道谁替谁。”

江墨随手点开一个视频，仍旧是布鲁日璀璨的钟楼，清朗的天幕下挂着一轮圆月；拍摄视角不近不远，广场上人围了一圈，大家都看向广场中央的那对情侣，求婚男子的声音被回放出来。

“……我将以我的全身心，对你展示我所有的虔诚，今天以后，你就是我唯一信奉的主。”

江墨听着听着，直起身子，挑了挑眉；她伸出手，把进度条倒回去。

有问题。

她记得，李庭那天的真情告白，第一段很长，而且他说了，“对主的虔诚”；随后他当时深呼吸了一口，“我刚说，在此之前，我没有什么信仰，但是今天以后，你就是我，唯一信奉的主。”

然而这个视频，被特意去掉了“我没有什么信仰”和中间的一大段，就成了，“对主的虔诚能让他们在这里建造各种各样的大教堂，我将以我的全身心，对你展示我所有的虔诚，今天以后，你就是我唯一信奉的主”。

不懂中文的人听不出重音的微妙变化，但他们会在自己的语言里加上重音，这就会产生原本李庭没想表达、但是“有人”想要他表达的意思。

小敏说的是真的，确实是有人在搞事，被剪辑成这样肯定是故意的。

甚至连字幕的用词都被人精心调整过！

江墨狠狠地捶了一下沙发。

不可能，她不可能允许有人这样欺负她的爱人。

可是要怎么办？

江墨深呼吸。

只要剪辑过，就说明一定有原版素材。

她顾不得别的，打开电脑，就开始搜索。

而后她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只睡了4个小时都不到就爬起来上班了……现在都还有些困。

江墨打了个哈欠，抿了口咖啡，又继续工作。

屏幕上是沈君译点名想提的几个基干，她得一个一个去核实他们的业绩。

也包括，一个才毕业一年半的年轻人，他的名字和沈君译有些缘分，他叫柳逸君。

2个小时后，里昂早上8点。

Voir大厦，公关部办公区域。

这是个大会议室改造成的独立办公区域，关上门可以直接开全员会的那种。

公关部全员12个女生围着一条长长的桌子，坐在左端中央的正是公关部总经理琳娜·邦维尔。

她们每一个人都穿着一样的粉色职业套裙，Voir集团祥云图案的胸针被别在领口。

此刻李庭西装革履坐在琳娜身边的椅子上，琳娜本人刚看完了视频，乐得花枝乱颤，“Gabriel，你要是早点说的话，我们公关部或许都能少伤一点脑筋。但现在也还不晚。”

“嗯？”

李庭一头雾水。

琳娜笑起来，水蓝色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妩媚，“我之所以前几天一直拉着你开会，东盘问西盘问，就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但你一直说没有，我只能出了个下策。”

她眼波盈盈，配着她温婉的法语，“你知道这个事情其实很棘手。”

其实是带着几分暧昧的场景。

但李庭只是静静地报以微笑，等她说完。

她向他凑近了一些，“首先我们不能说这个视频里不是你，因为确实有很多人支持你，我们不能让这些人感到难堪；其次我们又不能说这个视频是真的，因为这就等于实锤了你的确在‘亵渎’一些东西。”

其实两个人这么坐着看，的确很般配。

他们都是金发，一个身型健硕，一个身材傲人。

只是李庭手上戴着一枚属于另一个人的对戒。

李庭点点头，“的确，琳娜，你的分析很到位。”

琳娜抬手，把自己垂落到胸前的长发撩到了背后，“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这个视频是真的吗？是真的，但不完全是真的。这样我们就可以保证支持你的人还是继续支持你，而之前指责你的人，也有理由变换立场。”

琳娜解释完，又抚上他的手背，“所以Gabriel，怎么突然开窍了呢？前两天问你，你都说不知道。”

李庭不动声色把自己的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挠挠头，“实不相瞒。是我未婚妻发现的。”

“哎哟，真的是，贤内助呀，她可救了你的命哦Gabriel。”

她稍稍离他远了一点，“好了，副总裁先生，去忙你的业务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不过，Gabriel，请务必暂时保持沉默，在我们邀请你之前，不要回应任何东西。如果你想知道我们后续的计划，稍后我们讨论完，也会知会你。我想你冰雪聪明的未婚妻，应该也理解，现在作为当事人，保持沉默，享受生活就好。”

李庭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都还在想琳娜的话。

不一会儿琳娜给他发来消息，“副总裁先生的车还是很靓的，配得上你如花似玉又冰雪聪明的未婚妻。”

随后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自己和墨墨在布拉格老城广场结束散步后，正准备上车离开的瞬间。

蝶翼状的车门被打开，淡黄色POLO衫的自己，和天蓝色一字肩长袖上衣的墨墨。

两个人在车的两侧互相对视，广场的风吹起墨墨柔顺的长发，她正满脸笑意地望着自己。

她的牙很齐，也很白，是天然的整齐，和自己一样；最关键墨墨身材高挑又热辣，穿搭也非常适合她，这张照片说是法拉利官方的广告可能都会有人信……

李庭回过神，“所以，琳娜，这是……”

“对方出手了。目前的风向是，花花公子借信仰之名行泡妞之实。但这也说明，对方应该没什么别的可买的黑公关了，我们可以反击了。”

琳娜向他介绍了他们的计划。

末了，“对了，集团需要发全员信吗？”

“嗯，需要。对了，你的未婚妻不是Voir同事吧？”

李庭没有过多思考，“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嗯，那没问题，稍后我们这边的同事会把这份公关信先发到你邮箱，你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报Vic批示全员发送了。”

“谢谢你，琳娜，又是你救了我。”

字里行间洋溢着感激，但李庭的面上并没有与之相称的表情。

那头很快回过来，“实在要感谢我的话，有空让我见一见你的未婚妻。我真的很想亲眼看一看，能让我甘拜下风的女人。”

北京时间下午4点30，沃华上海办公室。

“诶，全员信出来了！”

Lucia放下刚喝了一口的馥芮白，苏小敏点开自己的邮箱，“嗯，Gabriel的事情。”

“哦，这个视频，是被恶意剪辑过的……哎册那我就说Gabriel不至于在一个坑里跌两次的。”

Sophia凑过来，“啥情况，Lucia姐姐，帮我翻译下嘛……”

Lucia取笑了一句，“你真是，你快点可以多练练法语了，都快忘光了。”

全员信是以总裁维克·特鲁雄的名义发的，说，总部已经注意到了Voir副总裁、亚太区执行总裁Gabriel Li的求婚事件，“经查实，视频中的确是Gabriel Li在向他当时的女朋友，现在的未婚妻求婚。他们说的是他们自己的母语。”

但是，网上流传的视频，是被恶意剪辑过的，“实际上我们核查了其他来源的原始视频之后，确认了，Gabriel Li在求婚时，措辞很谨慎。他表明了对宗教信仰的尊重和敬畏，而后表达他是无神论者的事实，最后才对他的爱人发出了求婚宣言。我们相信大家也会认同，爱是世间最美好的信仰。因为，爱情至高至美……”

“这册那不是那个，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那首，aimer么……这帮人册那写个全员信还抄歌词的啊。”

Lucia无情地戳穿了那行“爱充满至臻之美，爱攀缘至高峰之巅”，而后继续给Sophia翻译，“我们衷心祝愿Gabriel Li能和他的未婚妻早日完婚，和和美美，白头偕老。但在给大家讲述这段浪漫的爱情故事的同时，我们也在此提醒大家，第一Gabriel Li的未婚妻并非Voir同事，请注意尊重他人隐私；第二关于网络上流传的不实信息，请暂时不要以公司员工身份回应。公关部将会妥善处理相关舆论问题，感谢大家配合。”

“啧，羡慕哭了，大老板跟她跪下来求婚……”Sophia坐回去，Lucia点开自己邮箱里的视频，“哎。诶？”

“哪能了？”Sophia抬头看向Lucia，“你诶啥？”

“这……这好像墨墨啊……”Lucia在触摸板上操作三指放大，“我靠好像就是墨墨啊！小敏姐，墨墨和大老板在一起了？”

在旁边默不作声恨不得原地隐身的苏小敏闭了闭眼睛，“……册那。”

“嗯？！”Sophia瞪大了眼睛。“真的？”

Lucia用手指点了点这个衣服，“肯定是，这个衣服还是我们几个一起买的。册那她身材真好，便宜大老板了。”

Sophia看了看她，“你身材也不差的好伐。”

Lucia摇摇头，撇撇嘴，“我不行，我肩膀没有那么正，不太好意思穿出门。”

苏小敏补了句，“不过呢，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墨墨只知道，那是她高中学长，并不知道学长就是大老板。”

Sophia撇嘴，“姐，我上次问你，你都不告诉我。”

Lucia喝了口咖啡，“没事，已经全世界都知道了。看群，梁琪他们头都已经开起来了，快点送祝福吧。”

苏小敏应声点开teams，群里已经刷了好几屏了。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

Lucia也跟了个队形，“祝Gabriel和墨墨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紧跟在Lucia的消息后面，是李庭本人的回复。

“……”

“你们……怎么就知道了？”

徐娜娜回复道，“因为墨墨姐很好认，她这件衣服是我们以前一起拼的团。放心老板，我们会遵守保密制度的。”

……然而，10公里外，胜鸿大厦16楼。

沈君译拉着陈雨去开会了，江墨正拿手撑着头闭目养神。

她的手机突然震个不停，锁屏界面上消息一条接一条。

她拿起手机解锁。

“姐！要喜糖！”

“姐姐，喜糖，抱抱，爱你！”

“姐姐，求传授驯服霸总的秘诀！”

“姐，法拉利拉法那么快，坐起来晕车吗？”

私聊一条接一条，群里也是各种疯狂被@，而且消息还在刷。

……？

什么情况……

“什么喜糖，什么霸总，还法拉利？”

江墨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

随后是餐饮线小朋友的追击，“墨墨姐！大老板已经承认了！！你还跟我们装傻！！”

江墨一脸疑惑，苏小敏适时地给她发了一段teams截图。

截图显示，李庭亲口说了句，“谢谢大家，我们家确实是我太太说了算。具体想要什么喜糖，大家可以直接和我太太商量。”

就有人问，“可是老板，墨墨姐以前很不喜欢你的！”

李庭随后发了个表情包，“老白男在沃华名声很差，我了解。老白男本人其实没有多老，刚好略略长夫人两岁，也付出了好多努力才让夫人接受。谢谢大家肯帮忙，夫人也说过，大家都在帮我说好话。再次谢谢大家。”

江墨摇摇头，嘴却不由自主咧开来。

她给苏小敏回了句，“帮我问他。夫君何故先降？”

而后切到微信群，“上次那个belgian好吃吗？好吃的话结婚的时候再请大家吃啊。”

“好吃！哇上次大老板给我们带的，吃了一个月就吃完了……”

江墨顺手给李庭发了个敲头表情，正准备再骂他两句，沈君译走过来，“墨墨，来一下。”

一脸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