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月雷阵雨前的闷热,捂住了江南一方的欢娱,夜幕将要来临伴随随时突来的暴雨,路上焦躁的行人急于穿过人海看向家里一盏暖灯,车流缓行是晚霞里的挽留,却徒增了来去匆匆急归人的恼意。
身处故乡之中,是没有办法好好认识故乡的,这里面眷恋的人短暂的白天时辰的别离是不常去挂念的,在两点一线的规律生活里,像固定的航班,人生的稳固,关于亲情爱情友情,没到发酵会痛的份上。
人自然因为年轻所以淡泊而心怀梦想。
可是,悲伤的孤独感悬挂于城市之上,我自寻的苦恼,看似无念无伤的生活才是巨大的悲剧,城市中的体现木偶因生活的固定形态,不得不做了情感的傀儡。
这些年写的文章里引用的语句,各种话语里的情感流露,多少虚情假意,和无病呻吟是自觉愧疚的。可是我还是陷入两难。年轻的士兵无法在阅历丰富的面前坦诚,这当是我这个青年人爱写文章,提笔却无话的羞愧。寻找几个阴雨天,或是月朗气清的夜晚,对着无端的明月所说的把酒为欢之言,实在是没有什么实际和深刻的含义。一个人故弄玄虚的欢乐,在这五月阵雨前不得不生生寻死。
许是时间会让自己成为想成为的人,又再度变质,好一点的话,就下了场暴雨,浸润了泥土的芬芳的空气到底会是不一样的。可是这场暴雨许久未来,天气沉闷到入眠,雨声也为着。
我知道,一生来没法拥有未来。只能拥抱未知,尽可能明白这条路再走多一点,就有多点东西可提笔写。空虚倒是不断嚣张,比信心地膨胀快。恐惧也最是能打倒人。往昔的失败反而是梦魇。次次在临门面前折磨脆弱的灵魂,此时,就算是母亲在房间的对面,也想去拥抱她。回忆她粗粝的掌心,忘记那些往昔里的厌恶,母亲就是母亲,这滚滚血液,难想象未来离别此地,那最深的思念竟偏偏要在最痛苦时倍加折磨。人许是痛苦的动物,享乐时空虚,悲切时更流泪。那那么多曲曲绕绕也未必非要解释的清楚,人不是这般自寻苦恼吗。
自以为年轻能走的道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大胆的宣言总立于骄阳最盛的时候,象征蓬勃朝气,也带着麻痹残忍。那阳光里的日子无视阴雨连绵带来的清醒,活在暖意中,在阳光下奋斗,看起来,好像比较有可能成功。这却是最毒的毒药,自我麻痹的苦楚你其实一直都知道。可是那又如何、年轻人,及时行乐。
青年人明明路途漫漫,却在这里争朝夕放纵自己,也是糊涂人的一生过得何其快啊。青年人明明心有不平,可却故作深沉,敢怒不敢言,或者敢言却不敢担,这是自知愚钝的聪明吗,这是自我判断愚勇却被愚勇捉弄的我。在如此年轻的路上,就一眼望到了死亡,知事事不过过眼云烟,大抵是太快了些,未经世事,才能一眼看到这条路的终点。好歹,我觉得来点碍眼之物。来骂骂我这个愚蠢的人吧。不经历生活的苦痛,不真切虚妄的活着,这般醉生梦死的现代活法,倒是新鲜的,让人倒胃口。
可是自问,太过顺遂的过往,终究熬不到金戈铁马的气势,执着于被现实击痛的我,何不是也害怕被生活鞭打。人为何如此矛盾。什么是个度,老天从来不讲度,却要人处处把握分寸,在人世间游刃有余的人,老天是看不惯的,所以无度的人其实被上天临幸着。只不过人看不惯无度,自己规范起了界限。总而言之,千秋万代下来,自然从一团乱麻中无可寻觅,唯有一时半会儿的清明,好歹还能活个明白。
得过且过有其必要的理由,因为这场未知的战役不想去猜,不想去搏害怕被生活欺骗,打得鼻青眼肿。可年纪尚十八,为何想着归于山水草木天地。是未尝过无法果腹之痛还是未了解金钱的甜头,明明追名逐利又想自持清高。这大概是我的想法。
希望自己神通广大之中的一点。在没有找到人生不变的信仰之前,人是多么善变的物种,因为希望自己无所不能,就从这个不大的世界里索取,在索取。最后懂得适可而止的,是让我们明白取之不尽的事实,还是自我弱小的揭露。我不明白。
太多的不解了,从出生起睁开双眼,到今夜闭上双眼的十八年间没人回答我。我是灼灼逼人的,自以为比推我上位的人聪明。我反思自己错的时刻,停下开炮的嘴,却无法改正本性中的缺憾,无力感和宿命感顿觉深入骨髓,这与背后之人毫无分别。我们究竟这一场场战役中谁输谁赢,大概,是传承赢了。有些东西是新的,但本质是旧的。有许多东西都改变了,但根本的那套原始法则没有变。
世界是滚滚红尘的载体,人类不过有幸目睹红尘,互不相干却不能分开。
是谁说的这红尘本来就是破的。
不知道这场雨在午夜的何时到来,那时候我是否还清醒着,可闻到泥土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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