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明cp,BL,邪恶系男侠,门派不定,私设巨多。
01.
少侠第一次遇见方思明,是在深夜酒馆。
那天他刚完成一单挂了好几天的高难度红榜,正眉飞色舞的跟酒友们炫耀,一个小和尚拉拉他的衣袖,递给他一杯神仙倒,指着远处匿于阴影的角落,一边舔糖葫芦一边奶声奶气的说,那边有位公子找。
他顺着小和尚的手指看过去,但那人身着黑袍,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离得太远实在看不真切。少侠沉默半晌,眼里的锋芒一点一点汇聚,他感受到那人看向自己的视线,接过酒杯,一个仰头一饮而尽,随即抢下酒友刚拿到手的一壶女儿红,向方思明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得,烛火朦胧中方思明雌雄莫辨的俊美面容影影绰绰,他脸上罩着的半个金色面具时不时反射着灯光,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少侠把酒壶放在桌子中间,发出铿的声响,他大大咧咧的坐在方思明对面,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尖锐,开口时语气也带了些不善。
“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请你杀个人。”那人语调淡淡的,他拿出一叠银票,放在那壶女儿红旁边。
看到钱,少侠周身的气场变了。
“杀什么人?”
方思明拿出一张画像,少侠认出来,那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义士,武功非常好。
“这个人,侠肝义胆,义薄云天,是少有的正人君子,江湖不可多得的英雄豪杰。”少侠笑的宛如一个奸商。
“所以呢。”
少侠修长的食指敲了敲那沓银票,轻笑道:“加点钱。”
方思明侧着头看着少侠,眉头微皱看不透在想些什么,过了盏茶工夫,方思明点头道:“好。”
少侠把银票揣进衣襟,向酒保喊了句“这位公子的酒我请了”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最开始的剑拔弩张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幸福与喜悦。
02.
少侠再次遇到方思明,是在玲珑坊。
赚了方思明那笔巨款后,少侠去豪赌输的就剩条底裤,狼狈之下溜到玲珑坊找到一个相好的床伴,想借些银两应个急,不想却被梁妈妈逮个正着。那位女中豪杰不嫌热的顶着正午的太阳把少侠撵的鸡飞狗跳,咆哮的叫骂声响彻整条鼓楼街。
少侠操着利落的轻功遛的飞起,踮着脚站在屋顶的飞椽上,看着梁妈妈跟一众打手在院子里气的跳脚笑的前仰后合,谁知脚下一滑卡了裆,天旋地转间惨叫着跌了下去。
背部一阵剧痛,眼冒金星间,少侠看见“花魁方莹”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斟酒的手停滞在半空,琼浆玉液无声的溢出了小巧的玉酒盏。
廊下有树,茂叶遮的阳光星星点点,不加遮掩的面容配上精致的妆面还有华丽的裙裳,方思明的美,不可方物。
刹那间有电流窜过少侠的心底,一阵莫名的心悸蔓延开来,但很快被求生的欲望掩盖。
“你…”
话未说完,就被纷乱的脚步声打断。
梁妈妈冲进来,目眦欲裂的瞪着少侠,指着少侠的鼻尖破口大骂,无非是老生常谈的登徒子油嘴滑舌骗姑娘首饰还逃单不给钱,少侠挖挖耳朵,撇着嘴嘟囔道:“人家姑娘自愿,哪里是我白嫖。”
梁妈妈气的柳眉倒竖,抢下身边打手的棍子抡的虎虎生风,还是“方莹”款款走来挡在他身前,三言两语“劝”退了梁妈妈,虽然最后少侠还是被梁妈妈啐了一脸,但总好过被那夜叉拿着棍棒教做人。
闲杂人等退去,闺房再度安静下来。
少侠挣扎着爬起来,随手抓过纱帘擦了把脸,看向方思明的眼睛盛满了光。
不止因为那人动人心魄的容貌,少侠还想起了那晚可观的银票。
“老板,你还有活吗?要钱最多的那种。”
话说到这份上,彼此都无需再遮掩。方思明看着几乎全裸的少侠,向来冰冷的脸上难得泛起促狭的笑意:“好。”
穿上方思明从坊里乐师那借来的衣服,少侠把银票揣进袖袋,临走时少侠将桌上的美酒一饮而尽,他嗓子渴的冒烟,都没有工夫去品味梨花酿的香醇,少侠抹把嘴,向方思明抱拳一礼便踏风而去,心里默默期待下次有缘再见时,方思明能在银两之外多带几坛梨花酿过来。
03.
少侠收到方思明的约酒飞鹰时,正在王猛的瓜摊偷瓜。看来是之前许愿时有神仙路过,少侠在心里美滋滋的还了愿,在茶馆门口顺了匹马就向中原飞奔而去。
数月下来他们已经合作多次,从未令彼此失望过。方思明财大气粗,少侠被惯的都不稀得去揭红榜。此时少侠已然知晓方思明就是万圣阁的少主,但他不在乎,他干的就是拿钱办事的营生,至于雇主是什么样的人,与自己不相干。快意江湖,他就是喜欢这样穿梭于腥风血雨与铜臭之间,怎么潇洒怎么活。
少侠在江边找到方思明时已是日薄西山,他看见方思明背对着自己,有种说不出的萧索之感。他走过去,发现方思明已经喝了不少,酒精为方思明向来略显苍白的脸色染上一层薄红,但依旧掩不住病态。少侠坐在方思明身边,抽出匕首切开西瓜,整齐的摆在酒坛旁边。
“来,喝!”
方思明并不直视他,一坛一坛的灌着明显是要把他自己灌醉。少侠接过方思明递来的酒,喝了一口,发现是最普通不过的烧刀子,心里有些小失望,但随即而来的是不解,他与方思明相识数月,以他的身份他的地位,实在不该像现在这样借酒浇愁。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少侠无语,这谎言来的太假,他端起酒坛慢慢喝着,望着波澜不惊的江面,沉默无言。
直到夜幕降临,方思明还在喝。
“你不开心。”
“嘘…喝了它。”方思明又递给少侠一坛酒,依然不看他。
“你这样喝酒很伤身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话多了。”
“有话请直说,少阁主。”少侠站起来,俯视着方思明,他不喜欢这样忽冷忽热的交流方式。
“无可奉告!”
气氛尴尬起来,少侠看着抱着酒坛子看远方的方思明,想起一狐朋狗友的情缘常骂的一句话——大猪蹄子,少侠转身走向拴在不远处的马匹,深呼吸几次后,他拿下搭在马颈上的罩衫,走回去披在方思明身上。
他感觉到他的方大老板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对上方思明转头看向自己的视线,那人嘴唇嚅嗫,似乎有话要说却哽在喉头。少侠叹口气,哑声道:“夜晚江上风大,小心着凉。”
应着少侠的话,江面开始起泛起阵阵波澜,两人一站一坐,望着滔滔江水发呆。突然,少侠听见方思明开口:
“什么是朋友?”
“志同道合,两肋插刀,福祸共担,生死与共。”少侠脱口而出,随即戚然一笑,“不过这是师门里大师兄经常说的,至于我,我不知道。”
“天下熙攘皆利来往,在利益面前连亲生父子都可以反目成仇,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少侠语气苍凉,他想起自己出师游历以来见过经历过的种种,还有大师兄说起故友时眼睛里冲不淡的酸涩,胸中积攒的郁闷传至四肢百骸,冲撞着想找个发泄口,最终却只得融于酒中。
方思明喝了口酒,已不像方才那般不要命的猛烈,幽幽道:“是啊…”
“不过这真不像你能问出的问题,不像你万圣阁的作风。”
少侠看向方思明,夜风吹起他的银发,遮挡住他姣好的侧脸。方思明端起酒坛呷了一口,并不答话。忽然一只飞鹰闯进他们中间,打断了他们的酒局,看过信后方思明脸色变的凝重起来。
“我该走了,有缘再见。”
少侠看着方思明黑袍一挥消失在原地,徒留东倒西歪的酒坛子和西瓜皮在晚风中微微摇晃。他缓缓坐下,将手中的余酒一饮而尽。
04.
那次约酒之后,少侠就再没见到方思明了。一个月过去,凋零的红榜和酒馆联络人那儿垃圾的任务让少侠毫无进账可言。眼看着钱囊一点一点扁下去,他郁闷的跑到茶馆,听书以做消遣。
说书人假大空的故事索然无味,少侠把粗茶烦躁的喝了一碗又一碗,忽然隔壁桌女侠们义愤填膺的聊天闯进他的耳朵,只听她们愤愤的大骂着某个抛弃亲子欲易子而食的混蛋亲爹,还有某个姓朱的虐待利用养子毫无人性,听着听着赫然发现,那故事的主角竟是方思明。
少侠心口蓦地一痛,女侠们的故事越说越惨,他听不下去,离开了茶馆,这是他第一次忘记了付茶钱,而不是故意逃单。
路过万福万寿园时,少侠除了去酒窖买了几坛好酒,路过灶台时还做了些胡麻饼,这是他唯一会做的菜品,且自认这手艺天下一绝。
他带着这些吃食,沿着小路在芳菲林中穿梭。他想试试看能不能偶遇方思明,不只是为了钱,好久不见了,朋友之间一起喝个酒也不错。
朋友…少侠沉吟良久,他和方思明算朋友吗…其实少侠并不是个对待各种感情都极度消极的人,他相信情分也理解情分,只是那么真挚的情感实在太过难得,可遇不可求,而少侠从不认为自己有多幸运。
说起来,方思明是他自出道以来合作的最舒心的雇主了。不止因为方思明的巨资和美貌,他们有些观念也蛮相合,尤其是针对一些事情时不容于正道的狠辣作派。他们合作的太过默契愉快,以至于少侠开始贪恋和方思明一起搞事情的感觉。
这种兴奋从何时而起,少侠已无从追循,这种感情算什么,少侠也不过多思量,开心就好,又何必在意那么许多。
想着想着少侠笑出声来,完全没意识到长期以来扎根心底的逃避思维开始作怪,只道玲珑坊时种下的悸动开始发芽,莫名的暖意顺着血液运行全身,说不出的酸酸甜甜。
于是他没有注意到,身后好几双血红的眼睛,以及泛着冷光的刀尖。
一番搏斗下来,美酒在地上碎的稀巴烂,衣襟里的胡麻饼为自己挡了好几下致命的刀砍,鼻腔里萦绕着血腥气,嘴里全是铁锈味,眼前黑雾升腾,双腿犹如灌了铅,恶战后少侠体力不支把路走的七扭八歪,他努力绕开满地的尸体却还是被绊倒摔了个狗啃泥。恍惚中熟悉的气息由远及近,黑色镶金的袍角映入眼帘。
少侠用力睁大了眼睛,看着一月未见的脸,笑容里透着些许遗憾,他的指尖抚过胸口,感受着胡麻饼的碎渣,断断续续的说道:
“都碎了…真可惜…特意为你做的呢……酒也没了……万福万寿园的…可好喝了……”
陷入黑暗前,少侠隐约听到,方思明好像在骂他傻。
05.
少侠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万圣阁。起身四顾,却不见方思明。
试着活动了下筋骨,虽然有些疼,但也不是忍不了,少侠披上床头准备好的长衫,随便吃了些桌上贴心备好的粥点,在万圣阁里随意溜达起来。
纵使阳光普照,万圣阁阴郁的压抑感依旧无法被冲淡,少侠边走边皱眉。不远处传来杂兵的议论声,少侠躲在枯枝缠绕的花架子旁,隐了气息凑过去听。
“少主频频失手,这是要成弃子的节奏啊。”
“呵,在咱们这认不清形势就是死路一条,阁主早好几年就不想跟他继续玩父慈子孝那一套了,少主这样,也是可怜。”
“哼!一个天阉狗崽子,天天在我们面前作威作福,也不数数自己还有多少寿数!”说这话的人右手齐腕而断,眼睛里是极深的恨意。“在这地方还讲什么知恩图报,还真把自己当武林正道了不成!”
一阵冷风划过,断腕的杀手眨眼间已成断头,少侠站在尸身后,眼里森寒的杀气静止了时间。
杀手们被惊的愣在当场,反应了片刻才拔出刀来,却在原地逡巡不敢上前。
一阵香气袭来,伴着酥麻入骨的媚音,一个妙曼的身影扭着水蛇腰出现在少侠面前。
“你就是总跟着少主出任务、以一当十的杀手翘楚?长得很英俊嘛。说起来少主真是好福气,时时处处都有贵人相助。”
说罢她咯咯笑起来,妩媚妖娆的样子差点儿让少侠起了反应。
“你不是还有事情么,别在这里耽搁,再误了义父的大事。”方思明不知是什么时候来了,他看林清辉的眼神充满了厌恶。林清辉掩唇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
“也不知道是谁放跑了楚留香,白白浪费大好的机会惹阁主生气,奴家的一番心血都被糟蹋了呢。”
“说完了么?说完就赶紧滚吧。”
“呵呵呵。”林清辉冷笑,趾高气昂的离开了。经过少侠时她停了一下,看少侠的眼神也变的暧昧起来。
“少主心性最是善良,在这阴暗的地方呆久了,还能念念不忘人间真情,少侠可要好好珍惜把握,不要徒留遗憾啊。”林清辉说的阴阳怪气,一个尾音拐了好几道弯。方思明沉下脸,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这让林清辉讥笑的更厉害了。
“方思明,我们走。”少侠拉着方思明的手腕,迅速离开这个让人不愉快的地方,他只顾着逃离,忽略了被抓住武者禁忌之处的方思明,连一丝反抗或僵硬都没有的细节。
一路走了很远,少侠根本不认识路,一气儿胡走,最终在一个荒凉的院落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对面无言,一个不想说,一个不知道怎么说。
最后还是少侠打破了尴尬的沉默:“我们…去喝酒吧。”
“你的伤,可以么?”方思明的语气透着些许担忧,但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这些少侠都有所感觉。太累了,他想,这孩子太累了。
“美酒佳肴,包治百病。走吧,深夜酒馆,我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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