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放过的花，点过的灯

那些年放过的花，点过的灯

01.

昨天正月十五，广场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漂亮的灯，但放烟花的似乎比往年少了不少。

跳舞的倒是随处可见，年纪大些的跳着交谊舞，舞曲舒缓，舞步优雅。年轻的踏着快节奏，跳得热血沸腾。我们穿着羽绒服，他们却一色穿得单薄。

每一个队伍外围都聚满了看热闹的人，兴致盎然。有一些也跃跃欲试，跟着节奏不协调的舞动着。

我们搬了一箱子烟花，似乎与周围有些格格不入。往年的广场到处是放烟花的，随地一站就是一个放花的地方。今年竟然只有靠河的一角还有零星放花的，都是带着小孩子的家长们。

我们有些不好意思，也找了一个角落放下箱子。一年一次的元宵，总想让孩子们热闹热闹，要是能开发一些无污染的烟花就好了。或者有一些更吸引孩子们的活动，不至于冷落了孩子们，单单成了大人们的节日。

烟花越来越贵，但质量似乎并没有进步多少。一个年轻的母亲带着孩子凑了过来，想借个火，点她的“滴滴筋”。可是好不容易点着，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灭了。

点了几次都是这样，最后干脆一把放在一起，一次点着算完。我们的也差强人意，但还算说的过去。哥哥每点完一根，弟弟就拿它当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

那些年放过的花，点过的灯

爸爸在一边照相，我只管看着他们，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那些小一些的孩子，拿着“啪啪”闪着火光的“滴滴筋”，脸上笑魇如花。父母们于是也跟着满足着，开心着。

我们的烟花放完了，又欣赏了一会儿别人放的。远处夜空中也不时升腾起绚丽的烟火。这是个热闹的夜，寄托了无尽的希望与祝福。

02.

小时候的正月十五，比过年还热闹。哥哥弟弟早早地准备了砖块，准备做烟花。他们辛苦地拿着凿子和锤子，一点一点地凿出半球形的洞来。

顶部留薄薄的一层，然后再拿砂纸不停地打磨，直到满意为止。差不多需要三四天才能做好一块砖，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然后就是央求大人们帮忙买火药。父母总是力所能及地满足他们，询问他们磨好了几块砖，然后给买合适的火药量以及引信。

小心地把火药装进去，不能晃动，再放上一些细干沙子，底部用泥巴糊住密封。顶部最薄处钻一个小洞，放进引信，一个自制的土烟花就做好了。

那些年放过的花，点过的灯

现在想来，他们的烟花做完都不知藏在了什么地方，我竟没有一点印象。可见他们宝贝到什么程度。

女孩子们没有什么可准备的，只看他们那么尽力，心里觉得好笑，常凑过去看个究竟。但老是被他们撵一边，嫌我们碍手碍脚，搞得神神秘秘的。

03.

正月十五那一天，照例各家各户蒸面灯。面灯的花样很多，有老牛，老鼠，龙，鸡，狗等，栩栩如生。背上都驮着个油碗，蒸熟后中间插上缠了棉花的火柴杆，面灯就做好了。

我们早早地吃了晚饭，不等天黑就催着大人们给我们的面灯里到上花生油，然后点着。但母亲总是先让我们端起她用大萝卜刻好并已点着的灯，左照右照，上照下照，说是照完一年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我们心里急不可耐，想早一点出去和小伙伴们比比谁的面灯更漂亮。于是匆匆走完程序，就急急但又小心翼翼地端着面灯出门了。一路用另一只手遮着火苗，来到了村中间的大碾子旁。

这儿是每年十五的聚居地点，碾子上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面灯。有地瓜面的，玉米面的，还有用白面蒸的，各种小动物聚在一起，好不热闹。也有的只端了个萝卜灯，这是家里面灯蒸得少，只供奉在天地上，不舍得让孩子端出来。

那些年放过的花，点过的灯

我的通常是一只老母鸡，背上的油碗外围还有一圈小鸡仔，非常漂亮。看着小伙伴们羡慕的眼神，我心里得意非凡，仿佛是我自己的手艺。

我们趴在碾台上，盯着那些跳跃的火苗，叽叽喳喳地说着，笑着，品评着各人的面灯。谁的小动物更逼真，谁的更复杂些；谁的油碗那么小，一会儿就会灭了。

有时候风吹过来，火苗忽闪着，左右摇摆。我们就惊呼起来，赶紧伸手替它遮住风。火苗重新向上燃烧着，任性而笃定，我们小小的心里重新充满了喜悦。

那一份欣喜和热闹是发自内心的，填满了我们幼小的心灵，干净而纯真。

04.

夜幕降临，碾子西边的路上已经站满了人。先是哥哥弟弟这样的男孩子，拿着各自做好的烟花聚集在一起，高兴地品头论足。讨论着谁做的烟花好，谁的有可能花又多，还蹿得高。

大人们忙着各处送灯。除了院子里供奉天地的灯，还有每个屋门口两边、井边、祖坟、水库边等好多地方，都需要放灯。以祈求保佑，寻得内心的安宁。

等那些各处送灯的人回来，人就越聚越多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开始”，只见霎时忙乱起来。烟花绚烂夺目，火树银花，在一片欢呼声中此起彼伏。

我们也忙着点起手中的“滴滴筋”，在空中画着优美的弧线。一个一个的小火环，就像一圈一圈的梦，给了我们无限的想象。

那些年放过的花，点过的灯

那些自制的烟火，由于砖块磨的水平高低不一，有的烟火蹿得高，花又足，燃得时间长，特别耐看。有的水平就很一般，不蹿高，只在地面扑棱，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我们在一边看着热闹，也跟着哈哈笑起来。

那是一个温馨而有爱的夜晚，是一个集大家的力量而举办的一场盛会。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和满足，无论大人还是孩子。

忙活了一年的大人们，这个时候是宁静安详的。一年到头只顾着玩的孩子们，此刻就是他们的天堂。

等第二天早上，再到各处把面灯拾回来。仔细清洗后切成薄片，葱花炸锅后加水烧开，像下面条一样下到锅里。吃着爽滑筋道，特别可口，这是新年里的最后一道美食。

热闹过去了，美食吃完了，年也终于过完了。新的一年真正地开始了。

那些年放过的花，点过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