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蹂躏了每个人的肉体与灵魂,我们都变成了各自厌恶的那种人,面目可憎,比面目可憎更可憎的是面目模糊……但我有幸记得,在那个“无尽之夏”,我们曾经不为人知地做过一回英雄。
——蔡骏
说起蔡骏的作品,从最早的长篇《病毒》,几年前的《谋杀似水年华》和《生死河》,再到近期的《镇墓兽》系列,不论是恐怖悬疑,还是社会派、历史类悬疑,我们都能看出蔡骏在写作道路上不停地尝试将“悬疑”与其他类型元素相融合,而这次最新出版的《无尽之夏》,却选择了“返璞归真”,讲述了一段复杂迷离的青春物语。
一、不止是悬疑小说
此书的开头相比蔡骏的其他作品清淡了不少,它不像《生死河》中“1995年6月19日,我死了。”那般氛围凝重,反而以一句“世界上有没有永恒的夏天?”作为开篇,一方面让读者自问自答,一方面则引领着读者在书中寻找答案。而故事背景则发生在世纪交替的1997年夏,这一年,伟人逝世、香港回归、戴安娜王妃车祸、下岗再就业、亚洲金融风暴初露端倪等,可谓多事之秋……
然而这些对于十六岁的“我”来说太过遥远,“我”所关心的是失踪的班主任聂倩,我是她最喜欢的学生,也是最后见到她的人,酷爱推理小说的“我”断定老师被出租车司机绑架,被掳往崇明岛的海岸线,生命危在旦夕,于是乎“我”劝说了其他几个小伙伴一同前往,四男二女怀着各自的青春困境,开启了一场自我救赎之旅和绚烂残酷的成人礼。
全书通篇都是以第一人称“我”来叙述,代入感十分强烈,我们可以从中看到作者青春时期的影子,甚至是找到自己青春时的影子,然而讲述青春期少男少女故事的背后,折射出的是上海这座城市也在那个时代焕发着“青春”,老旧厂房、学校的拆迁,浦东的开发开放,城市天际线如同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这些随着故事的发展作者也将其描写的淋漓尽致。
如果说上海的青春如同脱缰野马般肆无忌惮,或者说在这种快速地吞噬中迷失了方向,那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崇明,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被文明吞噬,而是一片自然风光,也正如同书中这六个少男少女一样,虽有各自的烦恼,但内心却都清纯无邪,而最后随之而来的台风,则预示着在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历险之后,六个少年一夜成人,心路历程也发生了不同变化。
所以《无尽之夏》这部作品,不光只是悬疑小说,更是每个人在青春转向成人时,那种复杂、无奈而又充满迷茫的一段心路历程,可以说是给每个读者的“成人礼”。
二、那个16岁的你去了哪里
故事中六个少男少女的性格不尽相同,有的一直胆小懦弱,但在危急关头勇敢了一次,拯救了大家,有的看上去很流氓,内心却格外正义,而身为主人公的“我”,则是一个相貌平平、体格瘦弱,胆小、内向甚至有些自卑的人,可往往越是这样的人,身上总带着一种莫名的执着,换种不好听的说法便是“傻劲”。
从故事开头“我”救下被男友欺负的女老师聂倩开始,到最后冒着生命危险拯救他人,无一不透露着一股“傻劲”,这股劲能让“我”从平凡变成不平凡,也让“我”阴差阳错般地成为了英雄,成为了这次冒险旅行的主心骨,但这股劲无疑也是把双刃剑,譬如在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我”认定了出租车司机夏海便是绑架聂倩老师的“凶手”,也是因为在这股劲的推动下,我坚持劝说身边的小伙伴去崇明,从而让大家身陷囹吾之中……
这股执着的傻劲或许也存在于我们身边的某个人的内心,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们逐渐被世俗和社会的快节奏发展所吞没,柴米油盐,吃穿住行,不同社会角色的扮演等等,都让我们内心的这股“执着的傻劲”逐渐消失,如同圣斗士星矢的小宇宙,只有在激斗时才会逐渐爆发,而我们却恰恰相反,任由这股小宇宙慢慢被湮灭。
正因为主人公那股子“执着的傻劲”,读完这本书后,我不禁想问自己:那个16岁的我去了哪里?细细想来,对于这种“执着的傻劲”逐渐消失的态度,说是成熟了的一种表现,我会选择默认,若是有人嫌弃还带着这种劲头的人,说他幼稚说他傻,我也不会反驳。
那个16岁的你去了哪里?相信《无尽之夏》这本书会给你答案。
三、我在等待日出
书中交代每个人物的结局时,距离1997年已经过去了20年。20年后,每个人各奔东西,各有各的生活,而“我”也得知了当年聂倩老师失踪的真相,但故事并未就此结束,而是开启了一个新的开始:“我”又再次回到了崇明岛,正如书中最后一段:
“回到崇明岛,出租车经过寂静的公路开往东海岸。凌晨三点,北纬三十一度,中国海岸线中间点。我登上乱石穿空的大堤,不知是否1997年的夏天,我们六个孩子所到之处?银色月光下,一望无际的滩涂,依然向大海奋力奔跑。这是江河、大陆与海洋的自然规律,浩浩汤汤,势不可挡。我站在一条不再落落寡欢的大岛上。这是一个燥热的夜。我的夏天远未结束,我在等待日出。”
在成长的道路上,每个人都无疑被岁月的台风刮得“寸草不生”。而可能改变最小的,便是“我”,可当时无论是谁都不会想到,那个属于我们“最好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并且永远不会再来。但现在也说不上是“最坏的时代”。
那世界上到底有没有永恒的夏天呢?
是的,我的夏天远未结束,我在等待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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