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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文两篇

美文两篇

作者: MK袁景文 | 来源:发表于2018-11-06 17:10 被阅读0次

雨—江南—意识流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总感觉有些事儿要做,有些事儿又不想做。早已听说要广州要降温,要有雨丝,降温我是不怕的,一听到雨,就兴奋的跟个孩子似的,何况还是冬天的广州的雨。

早晨起来往窗外一看,天空阴沉沉的,云朵乌黑得发亮,厚重得似乎要掉下来,大地湿漉漉的,枝叶稍显倦意,怕是刚刚被闹钟吵醒,也沾满了无数水珠子,有时托不住了,晃悠悠往下掉,一头扎到树根底下,与泥土融为一体。

空气一直是很好的,没有霾,要有都是雾,如丝细雨,织成薄薄的一层,披在我的视网膜上,于是膜外的世界,烟笼,雾锁,倏忽,朦胧,噢,还有——温柔,柔风细雨,雾化草香,馨馨然似有法国古龙那股淡淡的味儿。于是突然想起一句话:愿被这世界温柔以待。

见到雨,就跟见到了远别重逢的老朋友一般,只感到一股淡淡的舒服。尝于夜半,卧窗听雨,雨声如歌,高山流水,遂披衣起身,凝神静望,忽然感到一种月光般的静谧和一丝丝来自旷野的呼喊。在这样安静的夜晚,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平日里要做的事,要说的话,此刻都可以不理。这便是夜雨赐予我的好处了。夜雨无声,凉风扑面,正听得出神,忽一缕情丝摇入魂魄,不知东方之既白。

本是打算出门带把伞的,但是冬早的这场小雨,滴滴答答,还不至于太热情,亦不至于太狂暴,打不湿人,因此拉上衣帽就出去了。老朋友了,重逢总是激动和温馨的,它往我身上泼下了几十粒细水珠子,只觉得有趣,这样,我的衣服上便装满了全世界,此处与彼处,这里和那里,过去和未来,激起了我无限的遐思。

又想起江南的雨来了。

江南的雨,是温柔的,细腻的,偶尔还会发点暴脾气。我喜欢的是“江南烟雨中”那样的意境,烟雨江南,自古以来文人墨客多有感慨,言雨而及它,最是适合那种淡淡的细腻的微妙的感情。或邂逅一温婉动人的江南女子,在雨巷中来一场心灵的萌动。姑苏有城,不论什么时候看,总别有一番风味。我独爱冬季“烟笼雾锁”的姑苏,青瓦白墙,水巷清流,流上拱着无数白色的石桥,石头小巷,或狭窄悠长,或曲径通幽,布置精密,烟雨蒙蒙的日子,路上又少行人走,一不小心就会失去回去的路。笼烟细雨的小巷,我是最爱的。这种小巷,隔绝了市闹的红尘,又深又长,一个人耐心静静走去,老半天是走不完的,你觉得前面已到尽头了,可是一转弯,依然是村里边有大路有小路,一般泥路多些,泥泞较重,日光炎重的日子漫天的黄沙烟尘,路两边的瓦顶民居一律染上了一层尘土,草是黄透了的,树叶干脆也成了泥黄叶。

幸而南方雨水多,经雨水一冲刷,瓦片又露出了自己的黑灰状,草叶重新焕发青绿,树叶则绿得耀眼起来,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起来。

然而泥路开始变样了——变得泥泞不堪,坑坑洼洼,这里一潭水,那里一潭水,走路的人尚且得谨慎,拐来拐去的,开在上边儿的车更是腻腻歪歪的,东倒西歪,似有翻车状,车里人肯定是提心吊胆的。

我们村都是这样的路。我走了十几年,虽然讨厌,可是有种亲切感,尤其走在上边儿的刺激感。

02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我还没有去城里上学,而是在村里边一所小学念书,当时爷爷尚未退休,还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小学离我家较远,需要经过一片农田,然后翻过一座小山头,才能到达。于是需要上学的日子,我和几个小伙伴,每天天还没亮,顶着满天的繁星穿过一条又一条的泥路去到山的那一头。

在乡下上了四年学,年年如此,从未间断。字没学下几个,这些泥路,反倒成了我最亲密的朋友。

03

泥路不仅仅只是泥路,还包括遍地泥泞的大路,水漫过脚的水路,崎岖的山间小路和狭窄草杂的田埂小径。

我爱那泥土的芬芳,爱那凉水的清爽,爱那凌乱的沙石,也爱那稻米的清香。我的童年,正是在这样的泥路中走出来的。

同样的走的还有那步伐沉重、行动迟缓的大水牛和它脖子上背负的牛车、石磨、铁犁。

我看那水牛是最无福走那平整的柏油路的,它身上的一切特征——如密长粗大的牛毛、厚厚的皮肤以及宽大坚硬的牛蹄,无一不是为泥路而生的——牛毛乃是为护肤挡蚊所做,厚肤专为了抵挡潮湿的泥土潮湿的气候的侵蚀,宽大的坚蹄使它走在泥路上游刃有余,即便在乱石堆中也平稳如故。而它那张大嘴,和那排整齐的大齿,专为鲜美的水草而生。

农家里事农活儿,如犁田、拉车、磨豆,样样离不开水牛。

在没有机器的时代里,水牛便是我们的机器,是我们的依靠。人类社会进入牛耕时代,其一便是大大地解放了人类,虽已延数千年,如今在我们村子里,还在发挥余热。

我家门前那辆破旧的老水牛车,不仅仅只是水牛车了,反而成了一种精神图腾,代表着历史的沧桑。

因此,我的童年、泥路、水牛已然融为一个有机整体,不可分割了。

04

我在乡下只读到了三年级,便随父母到了城里继续念书。

那是十多年前了,自那伊始,我的生活中泥路的因素渐渐少去,而宽敞平整的水泥路或柏油路开始占据了主要部分。

家离学校不远,但很少有泥路,唯有街头巷尾,及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才丢满了泥块,但那泥土已经变了样儿,再不是乡下的那般模样了。

城里的路,有平坦笔直的大道,一通到底,走不到头,从城东到城西,绵延不绝,开车尚且需要些时间,何况步行。

大道虽多,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然则最多的还是那曲曲折折的小街小巷,小巷里,屋舍相对,或门对着门,窗对着窗,地面一律都是平整的水泥地,虽然也有铺得不好的。

还有些没有铺水泥,坑坑洼洼的,晴天尚好,雨天就害人了。人走会湿了鞋裤,车走会硌坏了底盘,若不除之,早晚也是个祸害,因此所有的泥地,也慢慢地铺成了水泥地了。

05

街道与巷子,是无所谓大小的。

街有小得可怜的,像我家附近那条,两边小摊林立,中间仅容两车通过,雨天更难,湿漉漉脏兮兮的,走一圈回来,心情不坏,膝盖以下的部分,倒坏得差不多了。

巷也有大巷,最大的也可放得下两辆小车,它们没有街道那般热闹,但是一年到头,总也不缺声音。

有时邻居朋友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拉家常,有时一干小朋友嬉戏打闹好不精彩,逢年过节更是喜气洋洋,香火缭绕,鞭炮齐鸣,一年到头,难得有冷清的时候,不像某些卖东西的街道,聚得快,散得也快。

我童年与少年,就是在这些街与这些巷中走过来的。

在城里上学,学校虽然不远,中间还是要经过很多的大街小巷,因此几年下来,我对它们的盛衰荣辱可谓是了如指掌了。哪里冷清,哪里热闹,哪里好走,哪里不好,我心中有数。

因此我常选择最方便的一条,或是为了逛街,或是搏路近,或是避开偏僻的地方。小伙伴们亦如是,总是倾向于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而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不就是人类的天性么。

到后来,我的学历越来越高,离家越来越远,而走的路也越来越多,眼界也愈发开阔了,于是开始对童年与少年走过的许多路不以为然了。

小城的路终归是小城的路,人虽少,然而再大也是小的;大城市的路,人虽多,再小也是大路。这是我最初的想法了。

然而在大城市待了将近四年后,走的大路小路高架天桥也不计其数,又有了新的想法。

小城市的路再小,总有足够的空间留待你通过;大城市的路再宽敞,你所走的也不过是那二十多厘米的距离。

事实上不论是大城小城大路小路,你所需要的不过是一片小小的足够一人通过的狭小空间,但是对你来说,已经足够宽大了。

06

大城市也好,小城市也罢,你永远不可能将它们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角落、每一处水、每一片天空一一看尽赏尽把玩尽。

路就是路,你走或不走,它都在那里。既然走了路,就走一段忘一段,我从来不走回头路,即便身后的路景致再怎么精彩、出众,我依然昂首阔步往前进发。

我也时常提醒自己不要留恋身后的路,美或不美,它都已成过去,而过去的美,是只留存于印象中了的,前面的美,也许是虚幻,但是有现实的可能性。

我走过青岛的小街小巷,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街巷阡陌,屋舍俨然,房体设计,一律红瓦石墙,墙体或白或黄,精致奇妙,往往彼此相通,曲径通幽,又都是欧式风格,来者还以为自己到了北欧小城;

京城街巷纵横,街头巷尾,尽是青瓦灰墙的四合院,也有一部分是红墙的,街巷可大可小,大的一日难走尽,小的只几步之功夫,然而数目之多,一个人几乎不可能走完;

姑苏古城,宛如一亭亭玉立的江南美女,温婉如碧水荡漾,细腻如微风拂面,美丽如烟雨朦胧。这才是真的小街小巷,房屋一律青瓦白墙,墙内修竹茂盛,墙外清流悠悠,流上有石拱桥数座,河边有垂柳,柳下石桌石凳,最是清静休憩的好去处。

家乡的小街小巷,藏污纳垢,晴有扬尘,雨有淤泥,街头巷尾,赌风甚盛,然那走过的每一寸土地,踏过的每一粒尘土,吸入的每一缕空气,看到的每一片树叶,都藏满了我童年的少年的珍贵回忆。

07

鲁迅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当然,无数的人走出了无数的路,无论是村里的泥路,小城里窄路,还是大城市的大路,都无所谓宽阔与狭窄,平坦与颠簸,美丽与丑陋,各人自有前程路,自己的路,还得用自己的脚印去走出来了。

于是我问:敢问路在何方?!陌深深,若是早间就更加幽静了。不高不矮的围墙挡在两边,斑斑驳驳的苔痕,墙上爬有藤萝爬山虎之类。墙里有竹园,森森冉冉,任何角度都可自成一景,比那拙政园不知悠闲几多倍。

走在这样的小巷中,我的心情只如巷尾不波的古井,感到一种和平的静穆。小巷、石桥黑白的配色,和“烟笼寒水月笼沙”的天气,便可做成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了。这一片澄明如水的气氛,净化一切,笼罩一切,使人忘忧。姑苏城外寒山寺,也只有在冬日里雨天去的动情了。

广州的冬雨,大抵如此,虽然没有黑白的水墨画来配,少了点文人墨客的“骚”气,但是多了点自然的清爽,带上了岭南特有的印象。这儿没有北国“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恢宏气势,亦没有江南“小桥流水人家”那样的细腻和优雅。然而这儿冬天有的东西北国也是没有的——草色青,苔痕绿,枝叶盛,棕榈参天,老榕雄伟,火炼热烈,以致南湖残荷,一场冬雨,万千宠爱,雨露均沾,焕然一新,若说北国之冬突出一个“壮”,江南之冬重在显“柔”,那么岭南之冬就是一个“稳”了。

茶—食—酒

此刻在广州,在岭南的冬天,没有寒蝉凄惨的叫声,亦没有长亭落晚,夜送离人的煽情场面。晚,这里有晚的感觉么,四五点看落日余晖,六七点亮万家灯火,八九点但觉夜市微盛,十点以后且蓄力畅饮,十二点则夜生活刚刚开始,无论风霜,不论寒暑,变的是季节和年份,不变的是那一如既往的灯红酒绿,即便在冬天也一样。所以这么温暖的冬天,不搞一杯啤酒,不撸几串烧烤,倒感觉对不起这个冬天了,北国人民唯有垂涎艳羡的份儿。

广式茶点当属陶陶居、点都德,其茶点做法讲究,口味独特,过嘴留香,色、香、味皆汇于一处,观之有艺术之美,口尝则终生难忘;其供的茶水浓淡相宜,茶香四溢,若用专门的紫砂壶盛之,则壶香与茶香相益也,品茶则尤推铁观音,这种独具“观音韵”,清香雅韵,古人有诗言之,“七泡余香溪月露,满心喜乐岭云涛”。但是这两处茶楼,名声太盛,顾客颇多,去则需蓄意斟酌时间,以早午为好。次之,则暨大明湖楼亦可稍微满足,茶点口感略次,不影响饱腹,但茶的品质还是可以的。

沙面公园,原为租界之地,建筑诸样,皆事西方,园内林木参天,绿树婆娑,雕像林立,风格独特,最为参观摄像好去处,此间安静祥和,超凡脱俗,颇有大都市高楼大厦间隙中一世外桃源的气质。还有诗言之,“曲水芦苇荡,鸟息红树林, 万顷荷色美,人鸟乐游悠”。当然,这是夏天的景致了。沙面南街有一好去处,名曰“兰桂坊”,取其兰桂腾芳之意,坊外葡萄架处,环境清幽,微风徐徐,二三好友,可落座于此。此坊菜式丰富,做法细腻,口口留香。曾在这地方小坐,为首的是一道香菇炖鸡汤,闻之即香,入口极赞,一匙不够,再来一匙。饭前喝汤,粤人之习也。下端的是一道咖喱鸡,色泽黄艳而华丽,咖喱浓稠而不辣,配以土豆,杂以各色材料,将咖喱汁盛至圆盘中,用米饭拌之,吃得不亦说乎。其他还有很多没法说的菜样,不能一一说之,且待来日,自去品尝。

这地儿,吃的地方还是很多的。如太阳新天地的九毛九,做的山西面很有广东风味,凉拌茼蒿加上山西老陈醋,合着油泼面一块儿下嘴,风味别致,竟不像日常做的那么苦涩了。暨大番禺校区位置偏僻,乃有乡村之风,但金拱门外的几处农家乐倒是生意兴隆,做的清蒸土鸡据说拌了好多食材,口味混合,但鸡之香味,留之不泄,让我一时想起了桂林的荔浦芋头鸡。

石牌东街有一家柳州螺蛳粉,口味极正。制作食材用的软韧爽口的米粉乃柳州特色,拌以酸笋、花生、油炸腐竹、黄花菜、萝卜干、鲜嫩青菜等配料及浓郁适度的酸辣味和煮烂螺蛳的汤汁,奇特鲜美,味未尝而先先观其色会令人垂涎欲滴,红通通的是漂浮在上面的一层辣椒油,绿油油的是时令青菜,米黄的是一只只油果,曾有人这样描述到:鲜美的螺蛳汤渗透每一根粉条,螺蛳粉中的辣椒油与普通的辣不同,此种带着有侵略性的辣,嫩滑香酥得让人忘了本位。是的,滑嫩香酥,欲罢不能,连我这不爱辣的本性也无法不爱这样的螺蛳粉。

说到喝酒,新天地的Happy Monk必不可错过,这是一家餐厅加酒吧,价稍贵,周边环境嘈杂,装潢一般,但酒品属于上乘,其黄啤,白啤,红啤,果啤俱全,唯缺黑啤。美酒佳肴,相配不忌,美酒乃红酒也,但事实上,啤酒也有它完美的食品搭配。酒越苦重,搭配之餐点应越丰盛。抑或,跳出所有的搭配规则,按照个人喜好去体验不同的组合,创造截然不同的创新体验。 但有一样,啤酒与海鲜不可相配,配之则有难。通常之理,喝酒,吃烤串,于夏天更为相宜,广州的冬天时间不太长,且但吃无妨。

西门外的木屋烧烤,口味一般,且供应啤酒式样有限,尝得一啤酒,名曰“朝日”,听来不错,然味同马尿。选无可选之时,可委屈一去。石牌东尚有一家“川江鱼头”,环境刷得很白,提供酒水不外乎几样常见品种而已,不好不坏,不做评论。

但是喝酒这种事儿,从来不受时间地点的限制,任何好酒都是用来分享的,没有什么到不到时候,任何时候,只要人对了,就可以开酒了。我虽然喜欢酒,但是不胜酒力,然而酒似乎有一种迷之诱惑。中国人在酒场上特别喜欢说“一切都在酒里了”,虽然在多数时候这只是一句用来避免尴尬的客套话,但如果你试过真正酒逢知己的感觉,便了解这句话绝非空谈,而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通俗化解释。记得大学一个兄弟说过一句话:“我不知道酒应该什么时候喝,喝多少,只知道人对了就喝得开心。我喝的啤酒尝不到花果的芬芳,喝的红酒也尝不到李子的香气。喝酒本来是件寻常事,一旦上纲上线反而没意思。没有完全发酵充分的酒,你面前的人便是最好的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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