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小龙桥

        记忆中的小龙桥，似乎觉得极为妩媚动人。35年前，那是我在汤溪中学读书的一段岁月，因为老家在深山区，不便家校往返，于是每隔两周我酒到姐姐家去炒菜，从小龙桥路过，那是必经之途。大概因为念旧，所以我曾几番去过小龙桥。

        小龙桥，横跨在莘畈溪的溪流上，穿越在昔日的金衢古驿道上。但是，当初的这条用鹅卵石铺就的羊肠小道，现在也早已经不复再见了，唯有莘畈的溪水，也称姑蔑溪，照样从古流到今，但桥下那潺潺的溪流，似乎就在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此时，当你置身其中，感觉这小龙桥，仿佛就是姑蔑溪上的一个弃妇！

        多少次，我站在小龙桥上，放眼四顾，除了田野村庄，就是杂树草丛，尤其在桥的西南侧，则是乱坟堆岗，一派萧瑟凄凉。我独自在此徘徊了许久许久，间或有几个大概就是周边村庄的农人，提着篮荷着锄从这桥上经过，还有偶尔几只野鸽以及不知名的鸟儿从这桥边掠过，那就更增添了几分无名的悲凉。

        而其实，在小龙桥的北侧仅两百米之遥，浙赣铁路和高铁上的列车就从它身边呼啸而过；那桥的南侧，约摸也只有五百米之处的汤山公路上，则更是人来车往，日夜不息。但小龙桥却是孤独地守候在这乡野里，她远离繁华，忍受寂寞，朝听溪水呜咽，暮看夕阳西下……我不知道这小龙桥心中有多少的委屈与不平！当初青春年少的她，在这江南一隅，虽名不见经传，但是每每有往来于这金衢古驿道上的人们，看见她那清丽秀巧的身影，曾经赢得了多少的赞誉？

        那么，小龙桥在哪里？这又是怎样的一座桥呢？

        从汤溪镇进入007县道汤山线，过东祝，到黄堂，从中祝村往北行至一里许即到小龙桥村。当你绕道村后，小龙桥便在姑蔑溪的芦苇和灌木丛中若隐若现。由于河道变窄，小龙桥仅有一小段架在河面，其余都成了旱桥。这时，也许你还会觉得这桥太普遍了，但请别急，当你驻足凝望，试着把小龙桥与不远处的高铁进行比较，你就会发现，昔日小龙桥竟然有着今日高架桥的妙趣。不，今日高架桥简直就是昔日小龙桥的翻版或复制！所以，不知为什么？忽地，我觉得这小龙桥孤独得不简单！因为孤独，在中国文字里解释，孤是王者，独是独一无二。孤独则是一种状态 ，孤独者是有思想的，所以，小龙桥一定在想：今日的高架桥不就是我的化身吗？

        小龙桥为东北-西南走向，是金衢古驿道上的必经之路。在姑蔑溪上，小龙桥也许是一座最古老的石桥。据文物部门的资料显示，该桥的建造年代为清乾隆十六年（1751年），但现场并未看见这个确切的题刻。而我们从桥面两侧的石梁上发现，则是有清道光、同治等不同年代的石梁捐助的题刻，如“道光丙午胡祥六六助”、“丰贵六一公助”、 “赵富十一公喜助”、 “叶遇春喜助”、“姜维岳喜助”等等字样。

        小龙桥是一座悬臂式平梁石桥，桥有十一道泄水孔和十个石墩，石墩为舟形桥墩，用条石错缝叠砌，上游迎水面用分水尖，尖口处材质为青石，其余为红砂石，各桥墩之间的桥面各用宽约30多厘米、长约6米多的四块条形青石纵向铺设，石梁与桥墩搭接处用悬臂石承托。全桥长约75.5米，桥面宽约1.45米；桥墩长约4.60米，桥墩宽约1.60米。这座桥，在婺城区第三次文物普查中，发现它是该区域内最长的古桥。现在整座桥除少量石梁被更换成混泥土结构外，基本保持了历史的原貌。但也有几个石墩上的条石已经掉落不存了，这将给桥的坚固性带来了严重的隐患。

        但是，现在的小龙桥，身在空旷的乡野，看似形同弃妇，她与溪水为伴，和乱坟同眠。随着时光的消逝，她确实已经在孤独中日渐憔悴，而长此以往，也许就在憔悴中等着老死。但在孤独中她的精神不死，不是吗？她又已经复活在高架桥中！

        ——这就是小龙桥，孤独小龙桥！

（本文发表在2016年3月1日《金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