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

                   

                       

人间四月

        撑着伞走在路上，我的眼里满是人间四月的风景，一路走一路游目骋怀，脑子里便有了以下的几行诗：

        破晓新雨后

        百鸟鸣啾啾

        香樟吐清芬

        春笋饮露悠

        这几行诗，除了最后一句“春笋饮露悠”，其余三句都是早起后看到的实景。“春笋饮露悠”，虽不是今日所见的景，却是我非常熟悉的情景。老家屋后是一片竹林，到了春天便从地里冒出许多笋，春笋在清晨悠悠地饮雨露，这情景早就烙在我成长的记忆里了。早晨我还未起床，躺在被窝里便听到窗外的鸟声，叽叽喳喳，好不热闹！看看时间还不到六点呢。

      窗外飘来一阵香气，有人问：“什么香这么好闻？”答曰：“香樟花”

      香樟竟也会开花？！是的，不用怀疑，不信你看那高大香樟翠绿的枝头开出了一簇簇白色的小花儿，比米粒还要小，不起眼。清风徐来，一阵阵花香弥漫在空气里，细嗅芬芳，沁人心脾。雨后的地上铺了香樟落蕊，走近还能闻到淡淡的香。

      四月的天气是半明半醉的状态，忽而春和景明，忽而风雨交加。早上见红日从窗户那边升起，不过一节的课时间 ，刮来一阵风，天色暗沉下来，天地之间骤然失去了光明，像夜里一般，在屋里开着灯，才能看清彼此的脸。等雨落了几分钟，光线渐明又回到了白昼了光亮。

        这样的天气容易让人恼，但却让杜鹃花喜欢。清明来了，杜鹃花开了。小区里到处可见杜鹃花，雨后的灌木丛开着灿烂的杜鹃花，一朵朵睡醒了似的，伸直了身子，像是在聆听树上听鸟儿的歌声。杜鹃花是经不起曝晒的，若是连续几天都是艳阳天，它那薄薄的花瓣经不住高温的烤晒，便很快委谢了。赣南的晴天多，老家山上的杜鹃花开不过一个星期便凋谢了，小时候我常常为此遗憾。宜春这种半明半醉的天气，倒是有益于延长杜鹃花的花期。说到杜鹃花，我以为山野之中的红色者最为俏丽，身在崇山峻岭，目光触到万绿丛中那一点红，实为惊喜。粉白色者次之，紫色者最为普通。但花像人一样，若是容貌不够俏丽，不够惊艳，长得精神，朝气蓬勃，也足以动人。

        三天两头下雨的四月，我竟见了满月。那晚，月到天心、清辉四溢，清泉却忙于加班没有闲暇来陪我赏月，甚是遗憾。于是我一人在小区里散步，听着此起彼伏的青蛙“呱呱”声，看着月光披散在草木上，闻到轻风中夹杂着柚子花香，一边踱步，一边想着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觉得写得真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春江之水曲曲折折绕过花草丛生的原野，皎洁的月光照在开满花的林木上，我虽没有站在那江边赏月，但我能想象那聚集了春、江、花、月、夜五种美景的良辰是多么的美妙。想来，人的一生中一定要有一次这样的良辰美景才好，但这种极致的美好，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单单这春天的满月就很难求。

      人间四月，春江花月夜难求，美食却是易得的。于我，四月的美食是春笋炒五花肉和清蒸鳜鱼。

        四月的春笋长得粗壮而新嫩。菜市场里有本地的春笋，在摊位前堆成小山，任顾客挑选，大笋一块钱一斤。也有卖小笋的，小笋拇指大小，一块钱一把。 物美价廉。你把笋拿在手里瞧，觉得这个好，那个也好，一时间便踌躇起来。索性挑个你中意的，老板会告诉你无论挑哪个都不会辜负你。回到家，把笋剥去壳，重温了一些童年的乐趣。笋洗净切成薄片配上五花肉炒，甜而鲜嫩的味道，真是好吃。

        最近小区门口有卖鱼的摊贩摆摊，下班回家买来一条鳜鱼。不会做鳜鱼，就去查菜谱，如法炮制。洗净鳜鱼，用食盐生抽腌制一下鳜鱼，准备好葱姜蒜红辣椒备用，锅里水开后隔水蒸鱼，最后将红辣椒蒜蓉下锅炒香，撒上葱花油淋，大功告成。鳜鱼肉质嫩，只需蒸七八分钟，蒸的时间久了，肉便老了，口感就差了。张志和在《渔歌子》里写道：“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说太湖的鱼是如何的肥美，真是诱人！太湖的鳜鱼我是吃不上，本地的鳜鱼买来做一个清蒸鳜鱼也算是解馋了。清泉下班回来吃上热气腾腾的清蒸鳜鱼，疲惫的脸上便有了笑容，真像个孩子，有好吃的便心情大好！

        杜鹃花花意阑珊，人家阳台上白蔷薇红蔷薇在风中摇曳生姿，人间五月在前面向我们招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