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笙歌，就此无别》
作者：桃夭
素锦七年。
我的夫君带回来一个姑娘。一身素色的白裙，头上只有一个木钗，双手无处安放的绞着手帕，整个人显得格外拘谨。
“娘子，这个是苏家二妹妹，苏伯父全家遇害，仅留下苏妹妹一人，念在父亲与苏伯父的莫逆之交，我就只能把苏妹妹带回来了。娘子肚内能撑船，想必留下一个人多加一副碗筷也不会生气的吧。”
陈与路看着我一脸的谄媚，我也知道他不是为了讨好我，而是为了给我爹个交代，否则这一屋子我假装看不见的莺莺燕燕也就真的看不见了。
我紧紧的盯着苏二姑娘，嘴角轻轻上扬。
终于，你还是来了。
“春樱，去给苏姑娘收拾一间客房。”我余光看了一眼陈与路，这个年纪轻轻已任大理寺少卿的男人。
当年寒山寺外一遇误终身，我与父亲相求嫁与他。父亲经不住我的哀求，最终还是答应了。
婚后也确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你侬我侬，难舍难分。
直到他带回了倚红楼的白桃、红香、绿萝，整个陈府里好像倚红楼的分店。夜夜笙歌。
1
有一次我头晕想喝碗绿豆水，恰巧小厨房的绿豆用完了，春樱去大厨房取绿豆回来后气鼓鼓的跟我说：“小姐，姑爷好过分！当初在寒山寺相遇根本就不是偶然，是姑爷故意安排的！”
“春樱，闭嘴。”我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春樱，“以后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其实我何尝不知道呢？若非我父亲是威武大将军，在这个尚武的世道，地位超过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陈与路他又怎么会多看我一眼。
苏姑娘的房间被安排在了西苑，离我和陈与路住的东苑很远。但是我知道，这种距离能解决的问题，也就都不是问题了。
问题是，陈与路昨夜又没回屋，不知是宿在哪儿了。
白桃挺着肚子每日晃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生怕我不知道她肚子里是陈与路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并不是我这肚子不争气，而是我不愿，我不愿留下陈家的孩子，成为我父亲的把柄。
“抓刺客！有刺客！封锁府门！”外面府中的侍卫乱成一团，我在东苑的床上淡定的看着用剑指着我的黑衣人。
“你是谁？”我摸了摸藏在被褥下的匕首，对于从小在兵营里摸爬滚打的我来说，脱身应该不是问题。
“姑娘这么好的身手，不如我给你个不被发现的出路？”我歪着头看了看这个蒙面的女人，女人眼神里透露着警惕，看样子也并不信任我。
“呐，你从窗户跳出去，外面有一棵树，你可以躲一躲，也可以借着树翻墙出去。”我把头扭过去，耳朵却一直在听着女人的动静，“我不看你，你怎么跑、跑去哪儿我都不看。”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也没想伤害我不是吗？”
听见开窗的声音和女人跳出去的声音后，我起身把窗户关上，和衣而眠。
翌日，春樱一边给我开着窗户，一边说着：“小姐，昨日府里的李管事追刺客受伤了，不过也无大碍，已经让齐妈妈给了十两银子，放了病休假，回去歇息了。”
“春樱，她是左手拿的剑，地上的血是滴落状，伤在右侧，箭伤，听声音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个子不高，身手很敏捷。”我一边化着眉一边和春樱说着，丝毫没在意春樱在我身后呆愣住的表情和张大了的嘴。
“小姐，你是说你和那个小贼遇上了！天哪！小姐你有没有受伤？他他他，不会是……”春樱一下子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我。
“她是个姑娘。”我停下了画眉的手，想了一想，“春樱，我们去西苑看看苏二姑娘，拎上父亲前日送来的酥饼。”
2
东苑到西苑的路我从前也不常走，所以竟不知什么时候铺上了鹅卵石。
“苏二姑娘，这是我父亲让人从江南捎来的酥饼，我想你应该也许久没有吃到家乡的糕点了吧。”我把糕点盒子递给苏二姑娘，苏二姑娘微微福了福身，让她身后的小婢女把盒子接了过去。
“谢谢夫人，小女确许久未食家乡味。”苏二姑娘抹了抹眼角没有看见的眼泪，“父母家人均已不在，留我独身一人，睹物思人，实在难过。”
“叫夫人就见外了，我也就虚长你几岁，你唤我一声姐姐吧。”
“那姐姐也别叫我苏二姑娘了，我小字月离。”
“昨夜府中东苑那边闹了刺客，月离妹妹睡得可还好？”我直直的看着苏月离，生怕错过她的表情。
“谢谢姐姐关心，月离睡得很好，没有听见刺客的声音。”苏月离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的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春樱，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要和月离妹妹说。”我握着苏月离的手，看了看春樱，嘴角含笑的看着春樱她们离开。
“月离，你这右臂伤了。”我目光坚定的看着苏月离，青天白日，在陈府里，我知道她不会轻举妄动。
“你怎么知道是我。”月离抽出手，转过身朝着床走去，我猜，她的剑就在这个方向。
“我今日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害你之心。”
我坐在椅子上，轻轻的开口：“东苑窗户跳出去必须要经过西苑才能出府。昨夜刺客受了伤，不会跑的无声无息，你却说睡的安好。更何况我亲手递的糕点，你却授意她人来接，应是手臂有伤，不方便吧。”我抿了口茶，语气淡的就像说别人的事。
“夫人还真是聪明过人，一点也不像路哥哥口中的那个深闺妇人。”苏月离转过身坐在我身边的椅子上，眼神紧紧的锁定着我，好像我说错一句话能就地灭了我的口一样。
“做个交易吧，”我放下茶盏，“我知道你是谁，从你踏进陈府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谁。”
苏月离一下子抓住衣服角，眼睛里射出的光恨不能在我的身上戳个大洞。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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