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先讲一个真实的故事。二战期间，纳粹德国占领了匈牙利，把那里的犹太人都抓起来，关在一个集中营里。囚徒们每天都要做繁重的体力劳动。一开始是让他们在一个污水处理厂里工作。尽管这个工作又脏又臭，至少这些囚徒们能看到自己的劳动让污水变干净了。后来盟军的一次轰炸把这个处理厂炸毁了。这些囚徒一时没活干了。但卫兵们不会让囚徒们闲着，就让他们用铁锹把营地东边的沙子装到推车上，运到营地的西边倾倒。第二天，他们的任务变成了到西边把沙子运到东边。这样日复一日，做这重复的无用功。有一天，囚徒中突然有人歇斯底里地大叫，一边叫一边跑，卫兵喝令他停下，其他囚犯也惊呼着叫他停下，因为他正跑向高压电线围成的篱笆。但说时迟那时快，噼里啪啦一阵火花闪过，他身上冒起了烟，然后飘来一股烧焦的臭味。接下来几天，几乎每天囚徒中都有人突然发起狂来，不顾一切地向高压电篱笆墙跑去。这些跑的人，要不是被卫兵开枪打死，要不就是扑在电网上烧死。因为他们在这日复一日重复的劳动中，看不到任何意义和目的，于是精神崩溃了。

人活着是需要有意义，有目的，有盼望的。当人看不到人生的意义或盼望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我毁灭，要么自我麻醉。

选择自我毁灭的，除了刚才说的那些集中营里精神崩溃的囚徒，还有佛教徒。真正的佛教徒是看到人生毫无意义和目的，生无可恋。比如他们在修内观禅定的时候，看着一个念头像气泡一样冒出来，过一会就消失了；接着又一个念头冒出来，然后又消失。这就是周而复始的无用功。于是心里认定，活着没有任何意义，连活着没有意义这样的念头都没有意义。佛教所追求的涅槃，就是个体生命彻底地泯灭，不再存有。

世上更多的人是选择自我麻醉，比如用酒精、毒品、赌博让自己成瘾，或者沉迷于追剧、刷手机，而对于我们勤劳的华人来说，更多的是给自己定一个又一个的目标，比如，从小就要读书，长大了就要找工作，找对象，买房，买车或者开店，到了国外就要拿绿卡，等等。把追求这些具体的目标，替代了对人生意义的思考，用忙碌来麻醉自己的心灵，免得有时间来思考那个无解又无趣的难题。比如以前相声大师姜昆有个很经典的相声《着急》：“我们这孩子什么没学会呢，刚上初一学会搞对象，弄一女朋友回来！”那女孩子的家长都上门告状，说那小子把人家家里珍藏的好东西给偷吃了。“以后，你说考不上大学着急，找不着工作着急，找着了工作不称心我又着急。好容易都安定了，岁数也到了，这孩子又搞不上对象啦！啊？你说有对象着急，没对象我也着急？你小子当初学那本事哪儿去啦？”“以后好容易对付搞了个对象啊，又为这住房着急、又为结婚办事儿着急、为婆媳之间不合着急、为小两口打架着急，不提我不着急，一提就一脑门子官司。”这描绘的就是典型的普通老百姓一辈子为一个个事情着急。着急这着急那虽然常常让人上火，但也能够让人麻醉，不去想什么人生的意义和归宿这些更令人头疼的问题。

其实，如果人生没有意义，那一个一个的着急，那一个一个的目标，本质上也和集中营里的囚徒们所作的工作差不多：今天忙着把沙子从东边运到西边，明天又忙着把沙子从西边运到东边。

然而，在自我毁灭和自我麻醉之外，还有第三条道路，就是圣经给我们指明了人生的意义。要知道，这个宇宙，这个世界，如果不是神创造的，而只是一堆物质和能量的偶然的组合，那就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活着和死了都只是一堆物质的不同组合而已，没有什么区别。但圣经告诉我们，这个世界是神创造的，而祂创造的工作是有目的有意义的。如传道书3:11说：

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又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

今天的这段经文，以弗所书1章3-14节，更是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壮丽荣美的画面。

以弗所书1:3-14

3 愿颂赞归与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神！他在基督里曾赐给我们天上各样属灵的福气： 4 就如神从创立世界以前，在基督里拣选了我们，使我们在他面前成为圣洁，无有瑕疵； 5 又因爱我们，就按着自己意旨所喜悦的，预定我们藉着耶稣基督得儿子的名分， 6 使他荣耀的恩典得着称赞；这恩典是他在爱子里所赐给我们的。 7 我们藉这爱子的血得蒙救赎，过犯得以赦免，乃是照他丰富的恩典。 8 这恩典是神用诸般智慧聪明，充充足足赏给我们的； 9 都是照他自己所预定的美意，叫我们知道他旨意的奥秘， 10 要照所安排的，在日期满足的时候，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面同归于一。 11 我们也在他里面得（或作：成）了基业；这原是那位随己意行、做万事的，照着他旨意所预定的， 12 叫他的荣耀从我们这首先在基督里有盼望的人可以得着称赞。 13 你们既听见真理的道，就是那叫你们得救的福音，也信了基督，既然信他，就受了所应许的圣灵为印记。 14 这圣灵是我们得基业的凭据（原文作：质），直等到神之民（原文作：产业）被赎，使他的荣耀得着称赞。（和合本）

这段经文字数不少，但在原文中只是两个句子。第3节是一个独立的句子，而第4到14节是一个超长的句子，也是圣经中最长的一个句子。

这段话的主要结构是这样：

第3节的上半段是一个宣告。和合本翻译成“愿颂赞归与……父神”好像是在表达一种愿望似的。但实际上保罗是在宣告一个事实：神是配得颂赞的。如新译本所翻译的那样：

“我们主耶稣基督的父 神是应当称颂的。”

第3节的下半段是给出这个宣告的理由：“他在基督里曾赐给我们天上各样属灵的福气。”

那么从第4到14节这一个长句，是在罗列神赐给了我们什么样的福气，以及如何赐予。这个复杂的长句中，包含了三个目的从句，分别是在第6节（使他荣耀的恩典得着称赞）、第12节（叫他的荣耀从我们这首先在基督里有盼望的人可以得着称赞），以及第14节（使他的荣耀得着称赞）。这三个目的从句就把这个长句很自然地分成三段：

第一段从第4到6节，是讲父神的工作，就是拣选和预定。第二段是第7到12节，是讲圣子的工作，就是为我们赎罪，统一万有，让我们得基业。第三段是13和14节，是讲圣灵的工作，就是作为我们得赎的印记和我们得基业的凭据。这里可以看到，三位一体在分工合作。祂们虽然所作的具体事情不一样，但要作成的是同一个计划，而要达成的目标也是一致的，就是这三个目的从句都提到的：神的荣耀得着称赞。

所以今天这段经文，是从颂赞开始，而最后归于称赞。这个颂赞和称赞，谁是主语，谁是宾语呢？我们是主语，神是宾语。也就是我们来颂赞或称赞神。这是神做给我们设定的人生目标和意义。

有人可能心里会犯嘀咕：神就这么爱虚荣？这么喜欢人的称赞？这是一个很值得探讨的问题。我们今天的目的就是来澄清这个问题，并应用到我们的生命中。今天我的计划就是重点分析“颂赞”和“称赞”这两个关键词的意义。在以后的几次讲道中，我将把这一大段分成几个小段来逐一讲解。

我想不用解释大家也都知道颂赞或称赞，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赞美的意思。不过我们受传统文化的影响，我们对赞美的理解有些偏差，态度有点纠结。一方面，我们的文化性格是比较内敛的，不习惯自由奔放地赞美，不管是别人对我们赞美，还是我们对别人赞美，都不习惯于热情洋溢的赞美。当别人扬声热情地赞美我们的时候，我们会觉得难为情，因为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谦虚，不能翘尾巴。如果我们坦然接受别人的高声赞美，就会害怕别人觉得我们要翘尾巴了。然后我们将心比心，也觉得不敢热情奔放地赞美别人。所以就显得我们华人对赞美比较“吝啬”，态度也比较“纠结”。但另一方面，我们常常又不得不赞美别人。几千年的王权统治下，人们不得不对统治者歌功颂德，这是统治者的要求。逢年过节或在什么应酬场合下，对上级，对长辈，不来几句恭维的话是说不过去的，这是文化习俗的要求。这时候，赞美成了一种义务，一种负担，或者被当成了一种功利性的手段，变成“拍马屁”，而不是抒发真实的情感。

当我们带着这种文化的烙印来看圣经中的赞美，有时心里就会嘀咕着，难道这位上帝也像我们的统治者一样需要我们歌功颂德？我们赞美神是拍祂马屁，讨好祂，好让祂多给我一些好处吗？其实不仅是我们东方文化特质里长大的人容易产生这种疑问，就连西方文化里长大的人也有类似的困惑。比如大文豪C.S. 刘易斯，他刚信主没多久的时候读诗篇，觉得里面充斥着赞美神的命令和要求，心里也犯嘀咕：难道上帝也像那些爱虚荣的妇人一样，没有人赞美就好像活不下去一样？刘易斯说：

“我们都鄙视一个总是要别人来认可他的美德、智力或风度的人。我们更加鄙视每一个要求众人簇拥歌颂的独裁者、富翁、或名流。这样一幅荒唐而肉麻的景象，曾经可怕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安在神和祂子民的头上。尤其是诗篇给我带来了极大的困惑——那里面充斥着‘赞美耶和华’，‘赞美祂’等等……更糟的是，这样的话还出自神的口：‘凡以感谢献上为祭的便是荣耀我。’（50:23）这就像是有人荒唐地说：‘我最想要的就是有人不停地对我说，我很好，我很伟大。’最糟糕的是，这让我想起至极愚蠢的野蛮人异教徒和他们的偶像讨价还价，当他们捞鱼有所收获时就给偶像献上供品，当他们一无所获时，就鞭打他们的偶像。诗篇作者不只一次地像是在对神说：‘我知道你喜欢赞美，请你为我做这事，然后我就给你一些赞美。’比如诗篇54，一开头就求神来‘救我’，然后在第6节就加上奖励措施：‘我要把甘心祭献给你。’一次又一次地，人们求神救脱死亡，理由竟然是如果神任凭祈求者死亡，那祂就得不到他们的赞美了，因为阴间的鬼魂不会赞美（30:10; 88:10; 119:175）。他们甚至还要数一数一天赞美了几遍，比如诗篇119:164说：‘我一天七次赞美你。’这让我极度困扰。这让人想到了最不愿想的东西。感谢神，敬畏神，顺服神，这些我觉得我都能理解，只是这没完没了的赞美，让我想不通。”¹

那么神真的那么需要人的赞美吗？没人赞美祂就活不下去吗？使徒行传中保罗对雅典人说：

“创造宇宙和其中万物的神，既是天地的主，就不住人手所造的殿，也不用人手服事，好象缺少甚么；自己倒将生命、气息、万物，赐给万人。”（使徒行传17:24-25）

神自己并不缺什么，不需要人手服事，难道就需要赞美？罗马书11章感叹说：

“深哉，神丰富的智慧和知识！祂的判断何其难测！祂的踪迹何其难寻！谁知道主的心？谁作过祂的谋士呢？谁是先给了祂，使祂后来偿还呢？”（33-35节）

既然我们无法测度祂的智慧和能力，我们的赞美对于祂的美德来说，岂不是很肤浅，很不到位？神难道真的这么在乎这些蹩脚的赞美吗？

我们的问题就在于，我们把赞美的受益方搞错了。我们总以为发出赞美的人是在付出，而被赞美的对象是在受益。在我们扭曲的社会文化中，赞美往往被扭曲成了阿谀奉承。挖空心思的拍马屁确实是一项繁重的脑力劳动，需要高度的语言技巧和揣摩人心的本事。被阿谀奉承的人则享受着拍马屁者的殷勤效劳，飘飘然，醺醺然，陶醉在自我膨胀的幻境里。这是堕落的世界对赞美的扭曲。

幸好在我们的文化中，还有一种赞美还比较贴近赞美的本义。我们华人都是天生的美食家，不仅喜欢吃，还擅长点评食物的优劣。我们用来赞美人的词汇比较贫乏，但用来形容食物的词汇却很丰富。什么外焦里嫩，什么肥而不腻，什么鲜香麻辣，什么松软Q弹，各种形容词层出不穷，随口就来，而且往往用得很贴切，很到位。我们赞美别人的时候，常常会有所保留，有所顾忌，比如怕对方骄傲了，怕对方害羞了，怕旁人听到了就嫉妒了，怕被人误以为自己是在拍马屁了，或者担心自己马屁拍歪了拍在马脚上了，等等，心理活动很复杂，心理负担很沉重，所以常常是进退失据，缩手缩脚，或言不由衷，或辞不达意，或过分夸张，或尴尬难堪。只有到了赞美食物的时候，才会返璞归真，从心而发，淋漓畅快。哪怕说不出很多华丽的词藻，至少也会由衷地喊几声：太好吃了！太爽了！我的儿子三岁，词汇还很贫乏，当他口渴的时候喝上一口水，也会很惬意地，长长地“啊”一声，抒发他的满足之感。

大家回想一下自己赞美美食的心理活动，当然了，先要排除应酬的场合，不需要虚文客套的时候，只是和家人或好友在一起共享美食。当你吃到了一口好吃的，不由自主地发出赞美的时候，谁是赞美的受益者？如果你还想不清楚，不妨再设想一下，假如一群至亲好友在一起聚餐，却又禁止说话，不能发出声音。你是不是觉得很难受，憋得慌？当你吃到美食却不能发出赞美的时候，你会觉得是一种缺憾。这可能也是我们华人一起聚餐会比较吵的原因。我们华人平时都比较内敛保守，一起吃饭的时候却是很热情奔放，至少眼前的美食就是最好的谈资。享受美食的时候，赞美美食是享受的一部分。我们赞美美食的时候是自发自愿，情不自禁，不是为了恭维厨师，因为我们自己是赞美的受益者。所以刘易斯后来想通了，就说：

“我想我们乐于赞美我们所享受的，是因为赞美不仅是表达，而是完成了享受，是享受的圆满高潮。恋人们互相倾诉对方有多美，不是出于奉承，而是因为，没有表达出来的喜乐是不完整的。”²

现在我们明白了，真正的赞美，是我们自己在受益，是我们自己在享受。我们赞美神的荣耀，是我们在享受神的荣耀。

现在我们继续讲吃的。假设你的爸妈，或你亲爱的另一半，是个厨艺高手，在你生日这一天他/她精心准备了一桌美味的菜肴，把他/她最拿手的本事都放了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发出由衷的赞美：啊，真的太好吃了！你说他/她是真的爱你，还是为了虚荣，只是想听你说几句好听的？

从我们今天这段经文里，就可以看到我们的神，是多么精心而努力地工作，要赐给我们各样的福气，就是要让我们发出由衷的赞美。祂这是出于真爱，还是为了虚荣？祂甚至在创造世界之前就在为我们制定计划，亲自拣选我们，预定我们永恒的美好归宿；神的儿子甚至为我们献身在十字架上来赎我们；圣灵亲自住在我们身上作我们得赎的印记，一生陪伴我们，与我们同哭同笑，为我们的罪忧伤，为我们作无声的祷告。三位一体全体总动员，从永恒的亘古，到现在的每时每刻，再到永恒的未来，都倾尽全力，要让我们得着祂所赐的福份，要让我们因着无比的享受而发出由衷的赞美。

当我们看到“使祂的荣耀的恩典得着称赞”这句经文的时候，就要想到，神的至高荣耀与祂对我们的恩典是如此的紧密联接，这联接的高潮点就在于我们的赞美。我们要把赞美神当作是我们的享受，是我们因着心里无比的满足而发出的感叹。这是神创造世界创造我们之前就已经设定好的目的和意义。以神的荣耀为最大满足，发自内心地赞美神，就是我们人生的终极意义。千万不要把赞美神当作是我们例行公事的义务，或者是一种负担。神透过先知以赛亚谴责那些假冒伪善的以色列人：“这百姓亲近我，用嘴唇尊敬我，心却远离我；他们敬畏我，不过是领受人的吩咐。”（以赛亚书29:13）神不是想听你光用嘴皮子来恭维祂，而是真心地赞美祂。怎么才会有真心的赞美呢？只有真正尝到主恩的滋味，才有真心的赞美。要品尝主恩的滋味，就要明白，主的恩典是什么。

什么是恩典？我们都知道，恩典是白白给予，不是作为交易，不求回报的。那神为什么要给我们恩典？这段经文里多次提到，这是神“按着自己意旨所喜悦的”（第5节），“都是照着祂自己所预定的美意”（第9节），“这原是那位随己意做万事的，照着祂旨意所预定的”（第11节）。简单说，就是神自己高兴这样做。神是自有永有的神，在还没有宇宙万有之前，祂自己就存在着，以自己的圣洁荣耀为最大的喜乐。而祂荣耀的本性就是以彰显自己的荣耀为乐。就像太阳的本性就是要发光发热，也没人能阻挡它发光发热。当然了，太阳也只是神所造的受造物之一，与神的荣耀相比，太阳的光辉也就微不足道。

荣耀这个词，在希腊文中的原意是观点或名声，也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看法或观感。后来在新约圣经中这个词义引申为神的荣耀。这也意味着，神的荣耀一定是有观众的。神的荣耀有三类观众。

第一类观众就是神自己。三位一体的真神，在亘古的永恒里，三个位格都享受着同样的荣耀，彼此凝视着对方的无限荣耀，以此为最大的满足。只有神自己能完全欣赏自己的荣耀。祂自己就是自己最好的观众。这是神自己眼中的荣耀。

其次才是受造物眼中神的荣耀。自有永有的神是自足的，本来并不需要任何在祂自己之外的东西，反倒是祂出于荣耀的本性，创造出万有来，尤其是人类，作为自己的形像，让祂所拣选预定的一群人来充分享受祂的荣耀。这就是恩典。在神的救赎计划完成的时候，蒙祂拣选拯救的人就在天国里永远享受与神同在的福乐，瞻仰祂无尽的荣耀。在这里，享受的福乐越大，爱神的心就越多；爱神的心越多，又带来更大的福乐。如此无限地循环下去。这是第二类观众，就是天国里的天使和圣徒。

创世记2:7说：

耶和华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名叫亚当。

神吹在亚当鼻孔里的这股生命的气息是什么呢？这个气息在希伯来文中是“נְשָׁמָה（neshamah）”。当我们仔细查考这个词在希伯来文圣经中的用法就可以看出，这是神特别赋予人类的，这个词只用于神和人，是动物所没有的。诗篇的最后一篇，最后一节，诗人呼召大家：

凡有气息的都要赞美耶和华！你们要赞美耶和华！（诗篇150:6）

这里的气息就是耶和华神吹入亚当鼻孔的那股生命的气息（neshamah）。“凡有气息的”就是指人类。神照着自己的形像造人，就是为了人能够尽情地享受神的恩典荣耀，并由衷地发出热情洋溢的赞美。这是神所预定的人类存在的意义和目的。违背了这样的目的和意义，人就是白活了。更糟糕的是，不仅是白活了，而且因着顽梗悖逆，冒犯了圣洁荣耀的神，必受极重的审判。主耶稣就说叛徒犹大：“那人不生在世上倒好。”（马太福音26:24）这个犹大，为了三十两银子就把自己的老师，道成肉身的主给出卖了。他的罪是很大的，刑罚也是很可怕的。但我们也要扪心自问一下，在我们的心目当中，是三十两银子的分量更重，还是神的荣耀更重？如果我们心中的天平向三十两银子这边倾斜，那我们就有祸了！那我们和卖主的犹大有什么区别呢？

想想我们在信主之前，我们的光景就是这样，我们看不见神的荣耀，祂在我们眼中一钱不值，相反还觉得信祂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和束缚，何苦呢？我们原先不知道，如果我们与神所设定的人生意义背道而驰，最终我们将变成神荣耀的第三类观众，将在火湖里亲身体验祂可怕的烈怒。神的荣耀在火湖里就成了可怕的熊熊火焰，这时我们所经历的痛苦和恐惧又加剧我们心中的苦毒和顽梗，更多的苦毒和顽梗又带来更大的痛苦和恐惧，如此无限地循环下去。启示录14:11说，那“受痛苦的烟往上冒，直到永永远远。”

在我们认识基督之前，我们都是罪人，我们生命的轨迹必定是要滑向那火湖里当第三类观众的。但是因着神的恩典，基督的救赎，我们得以成为神的儿女。从无限痛苦的地狱，上到无限幸福的天国，唯一的一架梯子就是耶稣基督的十字架。我们今天这段经文中第7节就讲到了“我们藉这爱子的血得蒙救赎，过犯得以赦免，乃是照他丰富的恩典。”

地狱和天国将存留到永远，这都是神所预定的，因为它们彰显的是基督十字架荣耀的两极，缺一不可。你将来是要在天国里永远享受并赞美神的荣耀，还是在地狱里永远痛苦并害怕神的荣耀，这两条道路就摆在你面前。神在古时就藉着先知的口，苦口婆心地劝告：

我指着我的永生起誓，我断不喜悦恶人死亡，惟喜悦恶人转离所行的道而活。以色列家啊，你们转回、转回吧！离开恶道，何必死亡呢？（以西结书33:11）

神叫我们悔改，不仅仅是要我们承认说，哦，主啊！我这件事做错了，以后再也不做这事了。真正的悔改是要发生人生观和价值观的颠覆性改变，就是要从以人为中心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切换到以神为中心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以渴慕神，赞美神为我们人生的意义和追求。要不然，我们和集中营中的那些囚徒没有本质的区别，今天从东边运沙子到西边，明天又从西边运沙子到东边。圣经早就说了：

人一切的劳碌，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劳碌，有什么益处呢？（传道书1:3）

又说：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传道书1:9）

愿我们都来悔改，归向神，求基督耶稣救我们脱离这人生的集中营，奔向那光明的国度，去品尝主恩的滋味，用神赐给我们的气息，高声赞美耶和华！

1C.S. Lewis, Reflections on the Psalms (Breat Britain: Fontana Books, 1958), chap. 9.

2引用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