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买的第一台洗衣机,荷花牌的,这个棱角分明的铁皮家伙比我矮不了多少,可比我胖许多,那时的我不明白电视机里的时间为什么变得好快,屋后山坡的后面有什么?
洗衣机放在客厅,吞老爹钱包的蹲坑隔着不远,旁边有两间房,我们俩一人一间。
有天晚上老爹不停的写啊写,我守着荷花,拿盆子灌水,洗衣机左三圈右三圈,右三圈左三圈轰隆轰隆,《动脑筋爷爷》已经不想看了,老爹昨天掀开排水沟,用竹竿捅出了五块钱。
1982年的五块钱可以买好多东西。
姑妈说,你还没满月就被你爸从东北抱回来,幸好火车上抱娃娃的大姐,看你可怜喂了你几口奶。
那时我还不知道啥叫可怜。
后来的后来,一个陌生女人来了,一辆卡车走了,八年的相依为命温暖他后来混乱的多年。
那个女人做得一手好菜,很多年后老爹说她对我是很好。
他们的洗衣机搁在宽敞的洗手间,他不喜欢那里的坐便器,只好蹲在上面方便,他怀念从前的学校,那里有三个蓝球场,标准的足球场,二十级台阶的观众席。
第一天去新学校他迷路了,他也再没考过双百分,他四处游荡偷鸡摸狗,技校毕业后去了工厂,二十几岁离开老爹,辗转多地,只是没去过五公里以外的地方。
他也买了洗衣机。
那些年一路捡一路丢,好多东西只留在他模糊的记忆里。
2004年,同父异母的妹妹长高了,他又婚了,她给他付了一年的租金,团结户的一间房,在母女俩楼下的楼下。
他最终还是离开了那里,她很高兴。
旧城改造,他又换了套二手房,老房主留了台洗衣机,这家伙干活时爱发牢骚,脾气越来越大。
结婚十九年,她买了家里的第一台洗衣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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