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认宗教，怎样判断宗教，怎样对待宗教

宗教问题始终是我们党治国理政必须处理好的重大问题，宗教工作在党和国家工作全局中具有特殊重要性。宗教工作关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发展，关系党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关系社会和谐、民族团结，关系国家安全和祖国统一。党的十八大以来，党中央提出一系列关于宗教工作的新理念新举措，回答了新时代怎样认识宗教、怎样处理宗教问题、怎样做好党的宗教工作等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体现出正本清源、开创未来的精神。笔者深入学习全国宗教工作会议精神，就怎样认识宗教、怎样判断宗教、怎样对待宗教三个基础性问题，谈一些不成熟的思考。文章观点不代表任何部门和机构，也与工作岗位无关，只是普通公民的点滴思考。

一、怎样认识宗教

宗教工作的大思路，还是一个怎样认识宗教的问题。认识上搞清楚了，有些问题就不成其为问题。

1.宗教有诸多属性，核心属性是信仰。信仰的核心是世界观。世界是唯一的，真理也必然是唯一的。无论何种世界观、何种信仰，都是对同一世界的认识，只不过因认识不同而形成了各自笃认的真理。有神论和无神论，在这一点上是统一的。如果对同一世界的认识能够达到同一真理，世界上就不存在有神论、无神论的争辩与分野。在科学和理性如此发展的今天，尚有那么多国家以宗教为主流意识形态，有那么多人信仰宗教，不能说明他们对世界的认识是正确的，但可以说明人类对同一世界的认识依然是不同的。

无神论者和有神论者立场不同，但既然大家都是对同一世界的认识，只是对真理的认识未达成一致，那么，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应当持包容和共处的态度。存在不同信仰是社会的常态，不同国家如此，同一国家内部也是如此。清一色是达不到的，也是不必要的。强求一致，就违反了人类社会发展规律。和而不同，才是和平真谛。

2.世界观的谱系是多层次的，不仅存在“信仰”，而且存在“态度”。世界观的谱系，至少包括：无神论、无神、不可知、有神、有神论、宗教。只有两端的“无神论”和“宗教”可以称之为信仰，其他层面只是种种不成体系的“态度”。比如说：有人认为无神，但是他潜意识中相信因果报应、相信天理昭彰；有人不相信有神，但是他觉得命运、风水等东西仿佛存在；有人认为无神有神不是人类所能判断，人类的思维是有壁垒的，世界是有捅不破的玄机的；有人认为有神，但他所谓的神只是模糊的老天爷，并没有偶像崇拜；有人明确持有神论，但并不认可现有各宗教的信仰体系，觉得各宗教都是盲人摸象、管中窥豹，等等。

相对成体系的“信仰”而言，不成体系的种种“态度”才是大多数。在中国，坚定的无神论者和虔诚的宗教信徒并不占多数，多数人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持有某种不成体系的“态度”的人。中间部分的人，其世界观谱系，是可以细分为无数渐变色的。即便是纯粹的无神论者，对清明祭祖这样的行为也持郑重态度；即便是虔诚的宗教信徒，对科学的意义也持肯定态度。宗教工作的对象是宗教和宗教信仰者，但宗教工作的影响其实是全谱系的。比如说，对宗教相对宽松时，许多无宗教信仰但有不成体系态度的人也会感受到宽松；对无神论宣传教育加大力度时，许多无宗教信仰但有不成体系态度的人也会感受到压力。同样地，过分强调宗教对社会道德建设的积极作用，不信仰宗教的人或者无神论者也会承受社会氛围的整体压力。

3.宗教的作用，有积极作用，也有消极作用。

宗教的积极作用，主要源于教化性、哲学性、人文性、补充性。

所有的宗教都有劝善的内容，因而都具有教化功能。这是为大家所普遍认可的。中国古代历代王朝，都很重视宗教的教化作用，形成了“政主教从”的政教关系。当代中国以无神论为根基，在理论和实践上不能启用宗教的教化功能，但实际上因为宗教和信教群众始终存在，宗教在无宗教信仰但有不成体系态度的广大人群中也始终存在影响，因而其教化作用依然有惯性延续。

所有的宗教都与哲学是近亲，都蕴含着深邃的本源探索、哲学思辨和逻辑方法。尽管我们说它是颠倒的、唯心的，但依然可以带给人启迪和智慧，丰富我们的思维方式。同时，宗教也给世人的终极关怀提供了更多的选择和出口。这种精神层面的解脱，一定意义上，也是人类的刚需。

所有的宗教都是人文的，关乎文化的底蕴和厚度。宗教对人类社会的各领域，如思想、政治、语言、文学、绘画、建筑、音乐、戏曲、饮食、服饰、民风、民俗等，都产生了深远影响。西方文化的根基是基督教文化，底蕴和厚度与基督教文化的积淀密切相关。中国传统文化是儒释道共同奠定的，是三教交织、水乳交融的。如果硬要把释、道两家因宗教属性而剥离出来，只弘扬儒家文化中的优秀成分，中国文化的底蕴和厚度显然会被削弱。

所有的宗教都对世俗思想有补充作用。释、道是对儒家文化的重要补充，填补了“六合之外”的思想空间，拓展了人们的思维境界，增添了现实世界的理想主义色彩。古代中国，主流意识形态儒家思想的不断发展、创新和深化，很大程度上是源于释、道两家的压力。释、道的竞争，实际上扮演了儒家进步的催化剂。

宗教的消极作用，主要源于神本性、非理性、组织性、排他性。

所有的宗教都离不开神本思想。以神为本，就会降低人的地位，乃至形成宗教思想对人精神的控制，影响到人自身的解放和全面发展。这对人类社会的发展进步会带来深刻的消极影响和作用。

所有的宗教都包含非理性的内容。与科学基于经验和实证不同，宗教是基于超验和信仰的，在信仰者看来“不可思议”，在非信仰者看来“虚无缥缈”。非理性，会在现实生活中带来非理性的的行为，比如：重来世不重现实，信鬼神不信奋斗，乃至生病不吃药等。非理性，具有双重作用，一方面使人消极，另一方面也抚慰痛苦。“鸦片论”即基于此。

所有的宗教都有组织形态，无论严密还是松散。这既缘于信仰的凝聚力，也缘于传承的需要。组织性，使得宗教的力量不仅是精神的，也成为物质的。宗教组织的力量在欧洲历史上尽显无遗，在中国历史上也屡屡带来重大震撼。

所有的宗教都有排他性，只不过程度不同。一神教排他性极强，多神教排他性相对较弱。强烈的排他性，带来强烈的统一欲，进而可能带来暴力、征服与杀戮。

宗教的神本性、非理性、组织性、排他性所带来的消极作用，有时候是独立的，有时候是交织的。狂热的信仰、严密的组织、征服的欲望混为一体，会带来极大的危害。

二、怎样判断宗教基于前述认识，尝试对宗教作一些基本的判断。

1.终极关怀，是人类刚需。马克思主义、科学无神论可以为人们提供终极关怀，但不一定能够满足所有人的终极关怀需要。宗教信仰，不是每个人的刚需，但一定程度上讲，是人类社会的刚需。宗教的长期存在，不仅是宗教自身的客观存在，而且是民众的客观需求。有市场，就需要有供给。如果没有供给，就会产生供给。如果断绝供给，还会自然生发。宗教的长期性，是马克思主义宗教观的一个基本观点，一定要深刻理解。

2.宗教的本质是信仰，是不同于无神论的另一种世界观。不能将宗教等同于迷信、愚昧，不能将宗教信仰者等同于迷信、愚昧的人，不能将信教等同于被蒙蔽、被洗脑、误入歧途。宗教信仰者和非宗教信仰者，同样可以正常地参与世俗生活，建设美好世界。世界上各领域的杰出人物中不乏宗教信仰者，宗教信仰者中不乏各领域的杰出人物。当然，世界上各领域的杰出人物中也不乏非宗教信仰者，非宗教信仰者中也不乏各领域的杰出人物。两者之间，不宜简单作关联性判断。

在当代中国，“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希望，国家有力量”，其中的“信仰”应是指道路信仰，也即中国人民对实现共产主义理想、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以及对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中国共产党的信仰，而不是无神论信仰，更不是宗教信仰。无论信教群众还是不信教群众，都团结在一面共同的旗帜下，为了共同的幸福生活而奋斗。将此处的信仰理解为无神论信仰和理解为宗教信仰，都会带来人为的割裂。

3.无神论和有神论，或者说无神论和宗教，不是不共戴天的。大家是对同一世界的不同认识，可以在这个世界上共存，可以在同一个国家内共存。宗教应弱化其排他性，无神论也应弱化其排他性。世界史上，的确发生过许多因信仰纷争而起的冲突和战争，但那毕竟是历史，朝着各文明和谐共处的方向前进是大势所趋。信仰的和解与共存，也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应有之义。

在我国，实践已经证明，信教群众和不信教群众是可以共存的，乃至是可以和谐相处的。信教群众也是群众，是人民群众的有机组成部分。信教群众不是异己力量，不能以另类视之。你不把别人当外人，别人才不会拿你当外人，大家才会坦诚相待、亲如一家。

4.在我国，大多数信教群众是可以信赖的同路人，大多数宗教教职人员是可以信赖的社会力量，大多数宗教活动场所是可以信赖的社会构成单位。宗教信仰者和非宗教信仰者的最大公约数是爱国，我们都是中国人，都是这片热土的儿女，都享受着国泰民安、国富民强的红利，都对党和国家怀有质朴的感情。不以信仰分亲疏，才能正确理解和贯彻宪法所规定的宗教信仰自由。

在国际关系中，大多数国外宗教组织也是可以交往的正当组织。宗教领域，确有别有用心者，但终究是少数，不能否定主流，不能以偏概全、因噎废食。

5.信教群众也是党的执政基础的一部分。党的执政基础是人民群众。这里的人民群众，是包含信教群众和不信教群众在内的全体人民群众，而不仅仅是持无神论信仰的人民群众。全体人民群众听党话、跟党走，是出自对共同理想的追求和社会发展道路的认同，而不是出自更基础层面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完全一致。革命战争年代，无数老百姓推着小平车支援革命，并不是因为老百姓都是无神论者，而是因为共产党代表了他们的利益和未来。今天，也还是这样。信教群众和不信教群众在政治上经济上的根本利益是一致的。

宗教传承在新中国不同历史时期有过峰谷，现阶段基本处于稳定态势，未来应当会保持一个较为稳定的信教人数规模。在两千余年儒家文化熏陶下，在马克思主义主流意识形态地位不断巩固下，在科学和理性日益深入人心的历史大潮流下，宗教不可能发展到足以改变我国文化传统、意识形态格局和民众生活方式的地步。

6.宗教风险客观存在，应高度重视、积极应对。宗教风险既源于宗教自身存在的消极因素和消极作用，源于宗教扩张欲和世俗政权之间的张力，也源于复杂的国内外环境，特别是国际竞争、政治斗争和利益纠葛等。

当前我国宗教领域存在的风险，可作如下分类：（1）五大宗教各自存在不同的问题，带来不同的风险；（2）传统风险和现代风险，特别是互联网宗教所带来的风险；（3）长期风险和短期风险；（4）国内风险和国际风险；（5）单纯的宗教风险和宗教问题与其他问题相交织的风险，特别是民族宗教问题相交织带来的风险；（6）宗教界内生的风险和外致的风险。

对宗教领域存在的风险要高度重视、时刻警惕、认真防范、积极化解，但要注意把握好防范化解宗教领域风险与完整、准确、全面贯彻落实党的宗教工作基本方针之间的关系，注意把握好治理工作与统战工作之间的平衡。

三、怎样对待宗教

宗教工作原则上应统筹考虑传统和现代、国内和国际、治标和治本。

1.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宗教理论。新中国成立七十多年来，在马克思主义宗教观指导下，我国处理宗教事务和宗教问题越来越成熟，各宗教健康传承，宗教关系和谐稳定。但我们也要认识到，马克思主义宗教观开辟了在马克思主义政党执政的社会主义国家正确处理宗教事务的基本路径，但在实践中，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宗教理论也还面临一个不断发展和完善的问题。一方面，要不断总结新中国成立以来的宗教工作正反两方面经验，丰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宗教理论内涵；另一方面，也要汲取我国历朝历代宗教治理的智慧，特别是要立足中国的文化传统和土壤来理解中国特色的宗教和宗教问题，使马克思主义宗教观更具中国味道。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用马克思主义观察时代、把握时代、引领时代，继续发展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21世纪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宗教观作为马克思主义的有机组成部分，也要贯彻“两个结合”，在中国化和时代化方面有新的提升，不断丰富和发展新时代党的宗教工作理论。要给予宗教客观、全面、平和的评判，不歧视、不害怕、不排斥宗教的存在，从理论、实践和心理上接纳它的共存。在承认和正视宗教在社会主义社会长期存在的前提下，给予宗教正确的态度和应有的生存空间，积极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

2.提高政治站位。宗教问题始终是我们党治国理政必须处理好的重大问题。宗教工作关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发展，关系党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关系社会和谐、民族团结，关系国家安全和祖国统一。做宗教工作，一定要提高政治站位，要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全局、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考虑问题；要在人心得失处考虑问题；要在正确处理一致性和多样性中考虑问题。

促进同心同德而不是促成离心离德，是宗教工作的大原则。要避免对手思维，不要把信教群众视为对立面、树为对立面、推向对立面。打击极端宗教主义、抵御境外利用宗教进行渗透的同时，要将它们与正当的伊斯兰教、基督教活动相区分。在与宗教界代表人士打交道时，要坚持和弘扬我党的统战工作优良传统。宗教工作既是统战工作，又是意识形态工作，既是群众工作，又是社会治理工作。越是复杂的问题，越要持“治大国如烹小鲜”的态度，精细化管理而勿粗放式管理。既要保护信教群众宗教信仰自由权利，最大限度团结信教群众，也要耐心细致做信教群众工作。

3.顺势而为。宗教具有长期性，我们不可能人为消灭它。宗教工作最好的方法就是“导”，领导、主导、引导、疏导，总之是要顺势而为，而不是逆势而为。顺势而为，不是无为而治，不是放任自流，而是尊重人类社会发展规律，以实事求是的态度，顺宗教长期存在之势，顺信教群众客观存在之势，顺中国传统文化和民风民俗之势，顺经济社会发展阶段和国情之势，顺人民群众的文化水平、认知能力参差不齐之势。慢慢地引领、理顺、化解，使之适应社会主义社会。

4.模糊策略。中国传统政治智慧的精髓在于不偏不倚的中庸之道。“未知生，焉知死”，对“六合之外”的根本问题不求究竟，集中精力于现实事务，给不同思想流派留下发挥作用的空间，给人们的精神寄托留下更多的选择余地。古人讲“执两用中”，今天的宗教工作也是如此，执“无神论”和“宗教”信仰两端，以中庸之道处理复杂的世界观问题，可能更实事求是，更游刃有余。

不必费尽心思厘清信教群众的标准，不必绞尽脑汁厘清宗教与民间信仰、传统文化、封建迷信的差异，不必条分缕析厘清宗教习俗与民族风俗、民风民俗的区别，保持一些模糊性，更有利于工作的开展，更能减少工作上的失误和被动。比如，宗氏祠堂，很难说它是民间信仰、传统文化还是封建迷信，有时候它又极易受到宗教政策宽紧的影响。对这种民间一直存在的现象，就不妨持模糊策略，不鼓励，但也不禁止，更不必大拆大除。还有农村千百年来留存的城隍庙、土地庙也是如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一种政治智慧。

5.底线思维。对宗教、民间信仰的存在持模糊策略，乃至对打卦算命看风水等行为给予一定宽容，并不代表对它们存在的问题和可能带来的风险视而不见。对宗教和类宗教问题，既要持模糊策略，也要有底线思维，而且更重要的是底线思维。底线思维，就是要针对宗教的神本性、非理性、组织性、排他性所带来的消极影响和风险隐患，划出明确的底线和不可逾越的红线，一旦触碰就要依法治理。模糊策略和底线思维是相辅相成的，前者给予一定空间，后者给予清晰界限。

6.自信姿态。“四个自信”应体现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方方面面。目前看，在宗教工作领域，我们还不够自信。有的地方政府和部分领导干部对宗教问题有畏惧情绪，对宗教工作有畏难情绪，对信教群众有排斥心理，对宗教界代表人士有防范心理，对宗教团体不敢放手使用，对宗教院校不敢支持建设，对宗教出版讳莫如深，对宗教研究避之唯恐不及。做好宗教工作，必须以更加自信的姿态直面之。

比如说，如何对待圣诞节。曾经有些年，圣诞节很热闹，后来，逐渐出现了抵制的声音，再后来，参加圣诞节仿佛成了见不得人的事情，有的学校甚至明文禁止学生参加圣诞节活动。这件事情，非常能体现我们的自信程度。盛唐之所以为盛唐，很大的原因就在于自信和开放，在于对不同文化的兼容并蓄。今日之中国，有千百个理由比盛唐更加自信和开放。面对圣诞节这样已经不仅仅是宗教节日的世界性节庆，我们不仅不应排斥和抵制，而且应当主动庆贺，向世界基督徒表示祝贺，向西方国家人民表示祝贺。当一些西方国家过春节、或者向中国人民致以春节的问候时，我们感到非常高兴。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向西方国家和人民致以圣诞节的祝贺呢？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就应当抓住这些细节来一点点促进。坚定文化自信的同时，一定要避免狭隘民族主义和国学民粹主义。

7.开放胸襟。开放是当代中国的鲜明标识。在经济领域如此，在宗教领域也应有更加开放的胸襟。我国五大宗教，都是国际性宗教。宗教问题，不仅要放在国内环境中考虑，也要放在国际环境中布局。我国的信教人数在国民总体人数中是少数，但绝对数量在国际上看并不少。发挥宗教界的作用，让他们在国际交流中讲好中国故事，是全面树立中国良好国际形象的重要路径。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构建中国特色神学思想体系，培养宗教界中高端代表人士，可以在世界宗教界发挥引领作用。挖掘佛教、道教等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价值和意义，将它们中的一些符合世界和平发展、绿色发展的理念传播到世界各国，也有助于提升我国的软实力和影响力。

要重视放在国际战略中谋划宗教工作，敢于和善于打宗教这张牌。美国组建所谓国际宗教自由联盟来干涉别国内政，所打的幌子无非是普世价值观中的“自由”。超越其谋略，我们可以考虑借鉴成功举办亚洲文明对话、中国共产党与世界政党领导人峰会等经验，以我国各宗教和谐相处的生动实践为基础，探索举办世界宗教和谐论坛，为化解文明冲突、引领文明共处作出独创性贡献，同时也把世界宗教事务的话语权逐渐掌握在自己手里。

8.深入推进我国宗教中国化。坚持我国宗教中国化方向，积极引导宗教与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对当代中国宗教界而言，是一场历史性的深刻变革。推进宗教中国化，要抓住关键问题。宗教中国化的关键点在于神学思想建构。宗教神学思想建构，要走人文化的道路。人文化的核心，是弱化宗教的非理性色彩，剔除宗教中的迷信内容，剔除宗教中的诱导性教义，发扬宗教中的哲学部分和逻辑思维方法，发扬宗教中的伦理精神。同时，要将新的教义精神落实到讲经布道中，而不是束之高阁。

9.重视科学无神论宣传教育。尽管无神论和有神论是可以共存的，但毕竟我国是社会主义国家，必须旗帜鲜明坚持马克思主义在意识形态领域的主导地位，因此，要重视科学无神论宣传教育，加大科普宣传教育力度，持之以恒推行义务教育。但同时也要注意，无神论宣传教育要注重方式方法。

关于加强对人民群众的无神论宣传教育，我曾经问过家人和同学。聊天时很随意地问，大家反映很敏感，很警惕。他们担心什么？他们担心，以后会不会不让播电视连续剧《西游记》、《封神榜》、《聊斋》了？会不会不让拍《哪吒》、《青蛇》、《大鱼海棠》、《大圣归来》那样的电影了？起点中文网等网络小说平台百分之八九十都是玄幻、修仙类小说，会不会以后不让写、不让读了？大家所担心的，不是无神论宣传教育本身，而是无神论宣传教育会不会传导到更广的领域、溢出至更深的层次，由简单的宣传教育逐渐演化为社会生活的某些清规戒律。七情六欲，是人之常情；阳春白雪、下里巴人皆有，是市井常态。普通老百姓，特别害怕社会出现道德洁癖、信仰洁癖。所以，在重视科学无神论宣传教育的同时，要注意方式方法，把握好边界。

与此相关的另一个问题，是关于推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我们有一次跟某村的6名天主教徒座谈，大家无一例外谈到信教后，脾气变好了，心态平和了，家庭关系、邻里关系都改善了。一位朋友问，遇到这些问题，为什么不读《论语》、《庄子》、《道德经》呢？大家都摇头表示看不懂，没人讲。这说明，传统文化在社会教化方面曾经发挥过重要作用，但当代中国这种教化缺失了，而且这种缺失没有得到相应的替代补充。推进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很必要，而且迫在眉睫。

由此也想到，不能孤立地看待宗教问题，对宗教的态度涉及到文化的问题、开放的问题、包容的问题、世俗生活的问题等，一定要统筹考虑，不能简单地说这是宗教事务。

感谢您阅读以上不成熟的思考。宗教问题复杂敏感，但不能因为复杂敏感就不去研论。相反，越是复杂敏感的问题，越是要敢于触碰之，越是要有人触碰之。上述思考，不当之处一定甚多，敬请方家批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