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前

十年之前

莉小莎2016.08.15

十年前的今天，我穿上细高跟鞋，踏着还不是很娴熟的步履，到深圳华润七楼的毕马威报到。当时我应该觉得自己的形象是"款款的"，但是若干年后，我再看到其他新人A1报到的时候，才知道，有时候高跟鞋反而是生涩感的证据。稚嫩，在欲盖弥彰。

还在厦大的毕业前夕，内心对深圳充满了向往和憧憬。脑子里充斥满对未来的写意画面，诸如落地窗前，独倚沉思。又诸如，深夜里，整个城市朦胧飘渺，灯红酒绿，空气里都弥漫着都市的味道。也许那气息是寂寥的，抑或是激情的，又者是迷茫的，但都不影响它的吸引力。总之，到了深圳，一切理应都有一种"楼林立，人顾盼"的画面美。

事实上，我的形象，或者说，我们那批新人的形象，并没有迅速蜕变成期待的大都市白领，却依然滞留在学生时代。当时的A1生涯，整一个就是后研究生时代的继续。我们共同的秘密就是培训时台上老师唾液横飞，台下清一色对着笔记本挖金子，那是一款弱智到骨子里的单机游戏。下课后，大家扎堆到某个同事家里做饭，一个人煮一个菜。就这样每天群欢的嘻哈中，大家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学生到社会人的转变。

再后来，传说中的恐怖忙季靠近，大家在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下，更加坚固了革命基情。说句实在话，每天12点后才下班的艰苦，在传闻中比实际情况恐怖度高。由于我们是一组一组分配到不同的客户那里做审计，如果遇到宽容一点的带队人，这样群体性的集体工作，对于年轻人来说其实很有意思。四大招人的时候，聚集了各类上乘的奇葩。和奇葩相处，有时候是一种成长。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的生命方向，在一次次跟同仁们的相处聊天中，从一种向外的扩张，倾斜为向内的探寻。毕竟内寻，这也是一种生命中颇为重要元素。

当时的我，迷失在一种探寻的状态。试图在每个人的眼中脑中找到一缕所谓存在意义的答案。

最经常跟我讨论形而上学的凹姐，记忆中她吊着她的凤眼，严肃里透着诙谐的说:“你嘛，治国平天下是没什么机会的，修身养性齐个家还是可以的。”

也记得领我入了审计门的Ryan，吐了一口烟圈说: "我从不思考这个问题，我只是想让自己消失一段时间，如果能给我个青灯古寺，切断一切联系，彻底消失，那就很完美了。"

教会我温柔的Candy，带着她的招牌式吊儿郎当的微笑说:"下班能窝在沙发里看狗血连续剧，就是我最大的满足。"

在我离开深圳前，陪我去南澳最后一游的吴桐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啦，开心就好。"

心智极其成熟却总是用搞笑言行缩小和大家差距的Warren君，故意拧起眉毛说:"答案都在我的眼睛里，你看着就知道了。"我盯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他说:"其实你没发现我眼距很大，很像突厥人么？没什么问题比我这个秘密重要。"

如今回想起来，十年前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独特方式告诉我他们的答案。而今，那些身影，那些话语，都逐渐凝结成一个个七彩的泡泡，随着年岁渐行渐远。甚至于有些人天各一方，此生都很可能没机会再聚首。唯一剩下的，只是某个午后猛然触动心弦的一丝丝回忆。

今夜，再想起当年的点点滴滴，我所怀念的并不是某些思想上的成熟，也不是某种技巧的掌握，而是那些已经提炼成某种情怀的感性追忆。也是为什么我因为KPMGBlue而至今都对深蓝色调情有独钟，也是为什么至今我仍会在每年固定时候去翻看以前的老照。

也许，所寻找的答案，也一直就在身边经历着。也许，人生的意义，就在于这种人与人之间，或浅或深的联结羁绊。

在这十年之的深夜，提醒自己，静下来，慢慢的走，细腻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