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雨
雨如注，倾泻在巍巍的山中，时而伴随着狂风，大树在雨中、风中摇曳着纤柔的身躯，彷如娇滴滴女子随时都可能跌倒。
在雨中、风中，那条流淌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三岔河翻滚着洪浪，不停吞噬着河两岸绿油油的庄稼。
雨更大了。
穿过雨线，在一片绿油油的竹林后，在靠山的高地上，措置着几栋矮矮的土墙茅草房。大雨顺着屋顶的草顺流而下，滴落在泥浆中。
下这么大的雨没有闪电，没有轰雷。其实，有些暴风雨的来临是不需要电闪雷鸣的，正如人生的有些遭遇，来临之前没有一点征兆。
“你说自从我嫁进你家以后，你做过什么，每天好吃懒做，喝得醉醺醺的。”这是从其中一栋茅草屋里面传出来的一个三十左右岁妇女的声音。
“我是瞎眼了，娶你这样一个女人做婆娘。”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随口应到。
“你是瞎眼了，我是直接就没有长过眼睛，会看上你这样一个臭男人。”女人说到。
这样的吵闹，在农村家庭中本就稀松平常，特别是在上个世纪初。然而，这次吵闹却没有那么快就结束，这场大雨告诉了我们一个平淡却又感人的故事。
男人没有说话，因为他还没开口，屋顶就破了一个洞开始漏雨，他已来不及和女人争吵。
女人看着突然漏雨的屋顶，也没有再开口说三道四。
小两口都迅速起身，将家里能够盛水的物件找来放在漏水的屋顶下。一个破洞的屋顶，能够让两个争吵的夫妻并肩抵抗，这应该不算是什么坏事。
雨更大了。
屋顶破洞流淌下来的水越来越多，满屋子都是水。
这女人是个急性子，看着这一切，眼泪夺眶而出；男人呢？不停用一支破桶将家中的水舀出门外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漏成这样。”女人哽咽着，生气着，站起身一脚将摆在破洞下盛水的锅碗瓢盆踢得到处都是。
“你疯了，不就是漏点雨吗？周围谁家不漏雨啊。”男人将桶放在地上，直着身对女人说完后弯下腰去收拾被女人踢得散乱的盛水物件。
“你就知道说漏雨，也不见你去山上割点草来修补屋顶，每天都只知道喝酒，一点闲事都不管，你说我怎么就嫁给你这样一个懒汉呢？”女人本以为男人会顶嘴回应，可是男人却异常的安静。
他为什么安静呢？
因为此刻他手里面拿着一个水壶，一个已经使用了很多年的水壶。
男人对着水壶发呆，女人对着男人咆哮，屋顶漏水对着地面冲刷，大雨对着屋顶倾倒。
男人没有说话，轻轻卷起自己的袖子，很小心地将水壶上的泥浆擦干净，然后将水壶挂在泛黄的土墙之上。
这一切都躲不过女人的眼睛，而男人所做的这一切，彻底激怒了这个破土墙房中的女人。
“一个破水壶，你用得着这样心疼吗？我看它比这个家还要重要，比你家儿子还重要。”女人边说边冲向挂在墙上的水壶，一把将水壶扯在手里。
“你把它还给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男人对自己的女人威胁地说到。
“我怕你不成！”女人一抬手将水壶扔向门外，扔向黑暗之中。
男人怒不可止，一个箭步窜到女人身前，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在她哭泣的脸上，然后转身跑出门外，跑向黑夜之中。
风声、雨声、咒骂声、哭泣声如混响乐般响起。
雨更大了！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