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

改编自 林宥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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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初，明天交企划你弄完了吗？”是临组的黄文。

“刚刚弄好。”他微笑的回答。

“唉，看来今天就我要加班了。”黄文是出了名得“最后一秒”，永远在最后时限前手忙脚乱。

林初只是微笑了一下，然后扬扬手中的会议文件说：“我先把文件拿进去了。”顺手又将企划发送出去。突然电话铃响了起来：“您好，铭岳广告公司。”

“林初，是我。”电话那头是清清淡淡的女声。

林初愣了一下，“你好，清妍。”

“以前的电话号码打不通，我只能打到你的公司，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当然打不通，自从分手后，他立马将一切关于她的东西全换掉了，包括一起办理的情侣号码。

“请问有什么事？”

“今晚可以一起吃一个饭吗？”

“对不起，我……”林初下意识想要推辞。

“林初，我要结婚了。”女声似乎知道他要推搪，于是飞快的打断了他。

林初愣住了，但是他又很快整理好情绪。

“好吧，在哪里？”

“什么？”

“今晚在哪里吃饭。”

“就在我们以前吃饭的地方，好吗？”对方因为他的答应明显松了口气

“几点。”

“六点半可以吗？”

“好的，拜拜。”林初快速的挂上电话，甚至没有等到对方说再见，随即在备忘录上写下“微光，六点半。”拿上文件，走进了总监的办公室。

坐在微光餐厅的时候，才六点。捧着绿茶，看着窗外异常熟悉的景色，林初心中是一阵莫名的心安，对面的面包店在上个月易主，现在是一家陌生的珠宝店。林初开始怀念起他家榛子巧克力蛋糕，微苦，然后是无尽的甜蜜。跟现实正好相反。从前的清妍极爱吃榛子巧克力蛋糕，也因着这个缘故，不爱甜食的他，也偶尔会陪着她吃上一点，慢慢的甜腻的味道就成了习惯，直到现在成了记忆，永远都忘不掉了。

自从分手后，他也还是会常常来这间餐厅，难为她也还记得，可是什么都不同了，形影不离的二人，变成了形单影只的他一个，就连餐厅在上个月也换了装潢，换成了简约干练的商务餐厅，再没了从前柔和浪漫的感觉，就只剩下墙角花台的玫瑰花依旧开得灿烂，混着餐厅气息，是一种柔软的香气，一点也没有改变。

此时的用餐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林初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七点了，这是餐厅门上风铃一阵乱响，一个女子由服务生领导了他的面前，突然出现的熟悉的清瘦的身影，林初觉得恍如隔世，自别后再也没有见过，林初竟然觉得那张烂熟于心的面孔有些不习惯，林初习惯性的想要责怪她的迟到，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最后只是微笑着看向她。

“林初”略嫌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好久不见。”

清丽的面容一如从前，素面朝天不施脂粉的样子，唯独少了那无忧无虑的笑容，坐在对面的她，清清淡淡的仿佛一抹淡烟。林初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想象过他们重逢的样子，他准备了很多话想要说，可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初只是朝她点点头，然后将菜单推到她面前，示意她点餐。

他们曾经几乎每天都在这里解决一日三餐。她甚至不用看菜单，就下意识的点了餐。

林初楞了一下，她似乎也明白什么，突然自嘲的一笑。

林初也笑了：“我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连装潢都变了。”

清妍偏头微微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怅然一叹。却并没有开头说什么，她转头看向林初，眉间不无忧伤的问道：“林初，你还好吗。？”

“一切都好。”林初微笑着应付。

“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林初笑道，“我还没有那么脆弱，何况已经那么久的事了，你知道我从来就不会亏待自己的。”

清妍微微低了头，接着又笑着问道：“还是一个人吗？”

林初顿了一下，接着微笑的镇定回答：“很可惜最近分手了，谈了几个，她们嫌我太花心，就吹了。”

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林初拿不准她的意思。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她总是很容易看穿他。虽然旁人都说他喜怒不形于色。好在她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很快扯开了话题

餐厅的上菜很快，新上的牛排嗞嗞作响。

餐厅招牌的菲力牛排，依旧是绝好的卖相。林初吃西餐的样子是出了名得优雅，简直就是赏心悦目，坐在对面的人也看的有些出神。还记得林初第一次带她来吃牛排，她切得满头大汗，窘态毕现，他却只是宠溺的替她切好，然后告诉她，先将叉子叉上牛排，再顺着叉背切下去，自然好切。林初喜欢吃西餐，所以她也跟着吃习惯了。去外头应酬的时候老板总是夸奖她的西餐礼节。现在看来，自己同林初依旧是有差距的，林初的优雅仿自骨子中出来的，自然妥帖。而她不过是东施效颦，学了皮毛，未到精髓。林初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只得轻声咳嗽的提醒。

清妍回过神来，；略略尴尬，却又是带着轻微的伤感。

清妍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开口：“林初，我下个星期结婚。”然后从包里拿出喜帖，自桌上推到林初面前。

林初切牛排的动作没有减缓，然后将切好的牛排在放进嘴里，优雅而镇定，他擦擦嘴，放下刀叉，拿起喜帖，微笑道：“哦，对了，忘记恭喜你了。”

清妍听到这一句看起来却是十分的失望，“没有其他话想要对我说了吗？”

林初笑了，“我还需要说什么话吗？”

清妍听他这样问，却是一窒，半饷才低低得问道：“你全都忘记了吗？我们的曾经。”

林初怎么可能忘记，那样刻骨铭心，这一辈子怕也是只有这一次，但是他只是微笑着，“清妍，我都忘了。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很健忘的人。”

“你没有忘记，你只是怕受伤罢了。”清妍飞快的打断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仿佛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到证据。

林初依旧面不改色，“清妍，很多事情说出来就变了，还是不说出来比较好。大家活得都不容易，你觉得呢？”

“林初，你还爱我是不是？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挽留我？”

林初眼神一阵恍惚，许久才开口道：“清妍你真的觉得我的挽留会有用？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随自己的意愿的。”

“林初，你还是爱我的吗？”清妍的语气中有了绝望的味道。

林初勾起嘴角，“清妍，你不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吗？”

清妍淡淡的别过脸。眼中飞快的闪过痛苦。是的，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能回头，没有转圜。就算还相爱，又怎样？她将要成为他人的新妇，她自知自己没有那么勇敢，能够承受肆无忌惮的后果。

如果之前他们没有走到这一步是有多好，该有多好。

他们还在一起该有多好，那么现下的林初会握着她的手，微笑的温柔说话。

那么也许昨天试婚纱的也就是林初扶住她的肩膀，在镜中相视而笑，那么自己会不会笑的更开心一点，更自然一点，更加幸福一点？其实他们也是试过婚纱的，她还记得镜中的自己容貌精致，身着曳地的华服，她跟林初灿然而笑，羡煞周围的一众店员，无关美丽，而是充盈满溢的幸福，幸福的让旁人嫉妒。而现在的自己再也没有那种心境，幸福的羞涩的，那种一瞬间的天长地久，让人心软的想要一生一世。

林初唤来服务生，结了帐，两人并肩走出了餐厅。

“好了，清妍，喜帖你送到了，我会准时参加的。”

“林初，你不最后抱抱我吗？”月光下清妍的脸显得分外的温柔。

林初犹豫了一下，在清妍坚持的目光下，他走上前，轻轻地将她揽住。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林初有轻轻地搂得更紧一些。

“对不起，林初。” 清妍哽咽的声音从他怀里传了出来。

“没有什么值得道歉的，清妍。反正感情都是这样，人来人往，聚散随缘。”林初轻声安慰道。“我们的曾经那么美，我庆幸我遇到过你。”

她抬起头来，泪光盈盈地看着林初，清俊的脸庞，是平和安详的，她微笑了，“林初，我爱你，可是再见。”

“清妍，我已经不爱你了，祝你做一个幸福的新娘。再见。”林初慢慢的放开怀里的身体，看着她转头离开，然后慢慢的消失在街角。他似乎听到了轻微的撕裂的声音，缓慢的决绝的。林初转过头，向自己的公寓走去，他知道他放开的是什么，可是，又怎么样呢。他尝试着勾起嘴角，又放弃了，何必勉强自己呢，林初慢慢蹲下身去，轻轻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