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看到邻居家门口聚了一群人,细细一问才知老头儿病的不轻,现在话都不会说人更不认识,只有喘气的份了 ,邻居快嘴二婶儿说,我看这一次啊!是凶多吉少。
老头儿没生病时,很喜欢骂人,谱也摆的很大,左右邻居都吵遍了。因此大家对他的安危并不上心。更有甚者还落井下石说,赶紧死了吧!死了就不遭罪也不用生气了。
话还得从几年前说起。老头儿的老伴儿,几年前是因车祸去世的。当然过错在责任方,赔付款给了二十八万。二十八万对一个普通人人来说已经不少了,有人打拼一辈子还没挣到二十八万 。然而,坏也就坏在这二十八万上了。
老头儿有一儿一女。得了钱,儿子说要平分,二十八除以三,一家九万,剩下的一万留给老头儿养老。可老头儿不干,说,这钱是你妈的死人钱,不能分了,我得自个留着。儿子一听恼了,儿媳更是蹬鼻子竖眼没好模样。从此开始找老头闹,三天一大闹,五天一小闹。老头的锅被他们用锄头砸了,冰箱被用锤子敲烂了,还有家里的锅碗瓢盆无一幸免,统统被摔在院子里。老头一气之下,把钱交到女儿手里,让女儿帮着存进了银行。
得知钱被闺女弄走了,如捅了马蜂窝。儿子儿媳气地一窜三尺高,天天上门骂他老不死,臭不要脸,就连孙女孙子也跟着骂。两家也算是撕破了脸。逢年过节该给老头的福利免了不说,还到处说他爹得了神经病,没几天活头儿了。
一转眼到了中秋节这天,天阴沉沉地像被人打翻了墨水。我外出回家,路过老头家门口,黑暗里只见有个人影,贴在邻居家的墙角一动不动,看模样身板像极了邻居老头儿。此时,街道上传来炒菜和炸鸡的香气,有喜欢热闹的人点燃小礼炮,流彩的光砰砰地蹿到了天上,给节日的天空更增添几分热闹。吃了饭,带着孩子出门闲逛,看到那黑色的影子还贴在墙角一处,消瘦孤单,给人几分凄凉感。
八月节的第二天,快嘴二婶在街上看到老头儿,追问道:昨儿儿子没把你请去家里过节?老头儿翻着白眼,样子极为难堪,即便不说话,大家也猜出了答案。看他走后,二婶指着他的背影说,哎,为了钱闹到这分田地,何苦呢!
是啊!何苦呢?如果老头不把钱看的那样重紧抓在手里不放。如果儿子一家视钱财为粪土,不去追着讨要母亲的丧命钱,两家的关系也不会搞得这样遭。
一日下班回家,在拐角处突然发现围着一圈人。还有两个穿制服戴大檐帽的。近前一打听才知。老头儿的闺女回来看老爹,进门不久就被哥嫂堵在门内讨要钱。闺女不给,哥嫂又是骂又是摔家伙什儿,气的闺女没法子只好打电话报了警。穿制服的很快来了两个,一问是有这事儿,但双方因没有肢体冲突无法立案,劝解几句收队走了。
从此,有了其一就有其二。闺女与大哥大嫂彻底撕破了脸,以至于老娘过二周年,两家在坟茔地当着亲朋好友的面对骂起来。亲朋能给与的只有劝架,其他也不好插话。
那段日子,村里人经常看到老头儿一个人蹲在马路上发呆。人逐渐消瘦下来,不说不笑傻了一般,全然没有当初的精神头儿。
今天,老头终于没熬过心里的那道坎儿,五六点钟时终于咽气了。可悲的是大门内外,无一人哭泣。他的儿子儿媳掐着腰苦大仇深似的像一根木柱立在那里,脸上寻不出一丝悲伤。或许他们背地里正偷着笑。碍眼的老东西终于走了。
想想那条街道上从此再也没有老头儿的影子,让人不禁有些悲伤起来。生命的结束,就像这树叶一样,再怎么绚丽鲜亮,也有变枯变黄坠落的时候。人生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或许这就是不可改变的生命轮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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