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

        苹果不叫苹果了，那是她小时的名字。桔子也不叫桔子。桃桃呢，该不是幼年的樱桃？苹果是我的发小又是同学，在家排行老大，弟弟叫桔子，妹妹叫樱桃。她们姐弟叫的名字都是好吃的水果。苹果的父亲是县医院的外科医生，是那时县医院唯一的一把刀。她母亲和我母亲在年轻时关系特好。又都是安庆人，因而在县城石牌交往更多。在微信上我把母亲想见她母亲的想法告诉苹果时，她一早就和她母亲联系了。她说老同学不要客气了中午我来安排让她们俩个老人见面，吃个便饭。我没有推辞就答应了。

        我喊苹果母亲叫梁阿姨。小时候的印象中她妈妈真的好漂亮。个高瘦长，鸭蛋形的脸，略带有伊斯兰人的眼鼻特征，又不明显。我有四十多年没见梁阿姨，见到时她还是那么亲切。她知道我的名字和小时的样子，但看见现在的我她还是问了母亲我在家排行老几。

        就在她们说话档口，我想起幼年的情景。那时县医院在县文化馆的对面，医院大门的左侧有两间平房，像单位的门房。进入大门后两排冬青树分列在路旁。大约五六十米后就是十字路口。左侧是门诊部，右侧是住院部。门诊部后面有两排平房，与平房西边相邻的是医院食堂。梁阿姨家就住在前面一排平房里。她说我家在后面一排平房也住过。这是我第一次听说我有这样的住处。因此我想在这个住处之前，我家肯定是从别处搬来的。因为父亲从县武装部转业，在部队我家也会有住房。只可惜那处住房我没住过。我出生时父亲已经转业在医院工作。父亲转业到医院工作并不是父亲会医术，却是因为经过战争年代的父亲患有严重胃病。是医院的老病号。组织上出于照顾父亲看病方便就把他安排到医院任支部书记。医院是副科级单位与父亲副营职务也配。在医院工作五年后，又调到了医院对面的县文化馆当馆长。记得父亲是行政十八级。那时中央文件一般传达到十八级干部。离休那年是行政十六级。这是多大干部呢，反正我理不清。

      两个八十的老人相见又重温起往事，似乎那一切如同昨天。梁姨说她见母亲的最后一次是母亲重病住院时，见母亲人事不知的样子当场难过的晕倒了。她爱人怕她接受不了母亲的状况就招乎熟人不要提母亲的名字。梁阿姨爱人马医生是出名疼爱老婆的人。生怕老婆离他半步。只要梁阿姨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梁阿姨那时才二十出头，又比较活跃，就反抗的嚷着我要自由我要打球。后来苹果一家随父亲工作的变动迁到了安庆。苹果的人缘好，同学们大多记得她。我从部队转业到安庆工作时，在有次饭桌上巧遇了桔子。他早已不叫桔子，改名叫马力。记不清从什么话题谈起的，我认出了他就是桔子，并告诉他，我和他姐姐苹果是同学。还有一件事没有对他说。在他六七岁时，我向树上扔瓦片无意把他头砸破了。母亲还带着我去他家赔礼的。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梁姨没想到母亲活得这么好，甚是高兴。老了就像小孩，梁姨说话更是单纯。她让我在路上见到要主动喊她，不然她认不出。她说的话里看得出她是那么重感情的人。这世间真的需要真诚而朴素的感情，看淡金钱和权势。所以我历来不在意别人的富有，更无所谓那些当官的人。无论谁，能够坐下来倾心交谈我们就是朋友。无论谁，低下身来你依旧高贵。哪怕你身处底层也照样高贵。高贵是不分贫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