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科長不悅地看著年輕人。他是箇新人，剛剛入職兩月，今回頭一次帶出去見客戶，就出了紕漏。

「我說過多少次了，」科長敲了敲桌子，「在職場，著裝要職業化。平時在公司，大家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但是出門見客戶……」說到這裡，科長拉起年輕人的左手，手腕上是一隻 Casio 運動腕錶：「你說，這像話嗎？」

年輕人任由手腕被抓起，不慌不忙：「科長，請問我們為什麼要職業化著裝？為什麼要穿西服、打領帶、穿皮鞋？」

「當然是給客戶透露出『我們是專業的』、『我們很認真』、『我們很尊重你們』一類的信息。」

「那麼手錶呢？」

「一般來說，表示『我們很守時』、『我們具有一定水準的眼光和品位』吧」。

年輕人輕輕抽回左手：「那麼，一隻運動腕錶和一隻瑞士的金錶，在表達『重視時間』上應該沒有什麼區別吧。如果我們能交給客戶令人滿意的結果，這本身就體現出我們的專業吧。我們和客戶誠摯溝通，達成雙方滿意的協議，就是對對方的尊重吧。另外，大家都戴上名貴的手錶，可能會給人浪費的印象；穿戴西裝領帶，動作就不夠敏捷，工作效率也不夠高……」

本來滿臉不悅的科長若有所思，讓年輕人先回去。

年輕人微笑著關門離開。

第二天，他被解聘了。

科長看也沒看他一眼：「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這樣做就是行不通。」

2.

年輕人走進房間，裡面有七名面試官。

相互介紹寒暄完畢過後，中間的那位面試官開始提問。

「請問你有多長時間的工作經驗了？」

年輕人微笑：「抱歉，我暫時還沒有相關工作經驗。」

面試官一愣：「我想我們的招聘廣告上應該明確提出了要三年以上的經驗。」

年輕人點點頭：「是的，可我有點不同的想法。」

其他六名面試官交頭接耳，提問的那位沒有表態。年輕人見無人指示，就當作是默許，稍微提高了聲音：「先生，請問您工作了多長時間？」

「十多年了，光是在這家公司也有七八年吧。」

「這樣啊，想必多年以來經歷過很多吧，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初次工作的事情。」

「雖然過去這麼久了，那種窘迫而新鮮的感覺還算是記憶猶新吧。」面試官瞇起眼睛，「在很多地方受前輩照顧了」。

年輕人：「對呀，每箇經驗豐富的人，都是從新手幹起的嘛，未必需要如此苛求經驗吧。再者，一家公司經常有人事變動的話，想必各項工作都會很麻煩。然而公司從零開始親自培養的員工，比起來會忠誠得多吧。」

提問的面試官陷入沉思，其餘的面試官接過話頭，提了一些專業內容的問題，面試很快就在友好的氣氛中結束了。

「非常感謝你今天來應聘，請回去好好等消息吧。」

當然，年輕人什麼消息也沒收到。他致電詢問，那位面試官只說了一句話：「可我們只需要能馬上幹活的人。」

3

「你怎麼每次都請假？」上司看著年輕人遞上的請假申請，沒有去看內容，只是皺了皺眉，「我知道你不喜歡喝酒，但這是談生意，不是你家開宴席。」

年輕人凝視著上司的眼睛：「請問您一般能喝多少？」

「一瓶白酒，再多就不行了。」

「每次出門的時候您似乎都帶解酒藥。」

「每次都喝很多嘛。」

「看來您也不喜歡喝酒呀，那麼依您看，客戶呢？客戶們喜歡喝酒嗎？」

「他們似乎很熱情，其實都想著法少喝一點。」

「是啊，既然大家都不願意喝酒，為什麼要喝呢？我們坐在會議室，也能談生意，請問為什麼非在酒席上談不可呢？喝了酒，甚至喝醉了，想來也不太清醒，不大適合談生意了吧。何況酗酒傷身，身體不健康了，那是多大的損失啊。」

上司歎了口氣，其實他這會兒正在忍受宿醉的頭痛。

年輕人看出了這點，相信上司肯定能夠理解他。

次日，腸胃寬大，在酒席上無往不利的同事因為談成一筆大生意，得以升遷。

他對年輕人說：「雖然你說得對，但社會就是這樣。也許很久之後，會漸漸正常起來，但是這離我們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