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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冬生闷闷不乐，他想了很多，一句话也没说。刚结婚那几年，没有孩子还觉得很轻松，后来看见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都有了孩子，不上班的时候，和妻子一起领着孩子出去玩真是高兴，冬生看见了那叫一个羡慕，见了小孩子冬生总喜欢逗逗他们。再后来，冬生就开始不愿看到别人的孩子，甚至不能听别人说孩子的事，一说就烦。冬生觉得这辈子恐怕是真的要绝后了，想到这里，冬生浑身难受，天天上班有啥意思，挣钱有啥用？连个孩子也没有，整天过得有啥意思？
门开了，爹和娘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冬生赶紧迎上去，还没等冬生开口，娘笑哈哈地说：“冬生啊，你看我买了些补品，让红燕多补补，半晌别饿着。吃饭的事包在我身上，明天开始去我那里吃饭，天天不重样。”冬生急了：“养、养，有啥用，连个孩子也怀不上。”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冬生你刚才说啥？没怀上？”娘赶紧去捂冬生的嘴巴：“冬生，你千万不要乱说，你的嘴有毒，呸——呸——”冬生蹲在地上：“爹、娘，儿不孝啊！去医院检查了几次，都说没有毛病，可就是怀不上。”爹嘴唇哆嗦着：“冬生，你……你……”娘扭头看见老头子浑身哆嗦着：“老头子——老头子——”冬生抬头一看，爹倒在了地上：“爹，你怎么了？”红燕从屋里走了出来，被这场面吓坏了。
冬生让红燕赶快去叫医生，王医生来了，让他们赶快镇上去大医院，一路上冬生蹬着三轮拉着爹，红燕骑着自行车带着娘跟在后面，娘一路哭哭涕涕，终于来到了医院。医生说，再晚来一会人就没有了，脑出血面积大需要马上手术 。医生把爹推进了手术室，娘在外面不停地哭，红燕不停地在劝娘，冬生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他赶紧出去给哥打了电话，让哥到医院来。
冬生心里真的很后悔，都怪自己这张嘴没个把门的，要知道这样慢慢跟爹娘解释一下多好，都怪自己，都怪自己……如果这次爹真的醒不来了，冬生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手术室门口有很多家属都在等，冬生像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两眼呆滞，爹平时身体好，从来没生过病，可这次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呢？他和哥哥小时候，地里的活基本上都是爹干的，他和哥哥很少下地。分家后，农忙时，爹的性子比较急，总是早早地干完了自己地里的活，再来帮忙。爹总是说挣钱不容易，不让弟兄俩请假。爹一辈子吃了不少苦，老了，本该享受天伦之乐，爹平时不舍得吃不舍得喝，最大的心愿是能有个孙子。
那年嫂子怀孕了，爹高兴得像个孩子，时常小声哼唱着，问他唱的啥，爹总是笑眯眯地说唱的是豫剧。让他大声唱，一句也唱不出来。爹一直盼着嫂子能给他生个孙子，谁知生了个女孩。嫂子是正式工，只能生一个。当爹知道是个女孩时失望极了，在床上躺了两天没有起床，一直唉声叹气。
冬生结婚后，爹又满怀希望盼孙子，爹说，趁着自己这几年还不太老，还能干动农活，继续开荒地，多种粮食卖了把钱攒起来，攒够了就把老家院子翻新一下给孙子留着。谁知盼了一年又一年，每年都让爹失望。想到这里，冬生觉得太对不起爹了，如果这次爹好了，一定不让爹生气，好好孝敬爹。明年春天，让红燕再去开些中药调理身体。
哥和嫂子急急忙忙赶来了，见了冬生就问：“前几天回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呢？”冬生只是唉声叹气，他不知道该怎样对哥嫂说。娘看见他们就又哭了起来，担心爹的病情。正在这时，手术室门开了，一位医生走出来：“谁是张福庆的家属？”“我是。”冬生、哥异口同声地说。“来一个家属。”哥进去了。冬生的心里扑通扑通跳着，娘又一次从凳子上站起走过来，问冬生怎么了，冬生摇摇头，就往前走了几步，从门缝往手术室里看，结果什么也没看见。
手术室的门又一次打开，哥低垂着头出来了。娘赶紧走过去：”春生，你爹怎么样？“哥紧紧闭着嘴一声不吭。嫂子也走过来了：”春生，你倒是说啊，爹怎么了？有啥事说说大家还能商量一下。“哥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医生说爹的情况不好，让我签了病危通知书。“冬生几乎是咆哮着：”哥，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娘再也控制不住了哭了起来，冬生的心像被撕碎了一样，生疼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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