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薯,如今成为了一种明星食品,而且品种也越来越多,如紫薯、蜜薯、烟薯、板栗薯、香薯等。
从健康角度考虑,我常常为了早餐吃什么而发愁,现在的早餐基本上定型了,一个红薯、一盒牛奶,属于基础款,再随机补充一点其他食物。头天晚上用空气炸锅炸好,第二天微波炉加热一分钟就可以吃了,非常方便。
但要买到满意的红薯也不是很方便。从网上买回来的番薯,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一次甚至将近一半已经长毛了。所以,我都是自己到超市去亲自挑选,我的理念是,一定要选那些漂亮的,大小适中,身材匀称,太大的太小的都看不上,歪瓜裂枣的丑陋的一定不要。这是有道理,质量上乘的,一定是好看的。
红薯的营养非常丰富,而且是当之无愧的健康食品、长寿食品,老年人经常有便秘的问题,它润肠通便,非常适合老年人食用。另外它还有凉血活血的双重功效,和名药云南白药相当。
但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我对红薯非常排斥。很多年前,我在一家医院的橱窗里看到一篇文章,题目是《第一抗癌食品:红薯》,因此我鼓励家人吃红薯,自己却坚决不吃,因为红薯之于我,就是痛苦的记忆,一听到红薯两个字,根本没有胃口。
小时候的农村非常贫穷,生产队的效益很差,交完农业税以后,分回来的稻谷不能满足一日三餐的需要。而红薯的生命力极其旺盛,即使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生长,而且产量很高,因此家里红薯是从来不缺的。
印象当中,缺粮的时候,往往是农忙季节,所谓的青黄不接,大概就是这个意思。这时母亲就会煮一大锅红薯,然后在顶部放一个钢筋盒(铝制饭盒)蒸一份白米饭,那是爸爸的专利。他一天能挣十个工分,为了贴补家用,他还争取到了一份搬运酒坛的差事。那个酒厂的酒不是粮食烧,而是糖梗烧。父亲推着装满坛子的独轮车,就像推着一座小山,中间要经过一条长达两里的长坡,无论上坡还是落坡,都是考验。
前些日子回家和爸爸聊起番薯的好处,爸爸妈妈现在也是每天吃番薯,爸爸喜欢吃糯软的,而我喜欢吃粉的。记得家乡的番薯都是粉的,为了减少上超市挑选的麻烦,本来想从老家多带一些回来,可是父亲告诉我现在都没有地了,他们也都是从外面买的。
父亲突然提起我们小时候的事,竟满含内疚地说:“那时我吃米饭,你们吃红薯,我经常自责自己的无能,没能让你们吃好。” 我的眼睛有一些湿润,虽然那时番薯足以令我们厌恶,也对父亲碗里的米饭充满了羡慕,但从来没有过嫉恨。
有一次,和城里的一个朋友谈起吃红薯的往事,他非常不理解,在他看来,好东西都应该是留给孩子的。我怎么和他解释呢?没有切身的经历,怎么会有切身的感受?
母亲为了改善我们的口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会变着法儿烧红薯,或将大米和红薯块一起煮,或用红薯粒煮粥,或者将红薯切成条条放一点猪油在锅里炒,然后撒一点香葱末,这些都令我们非常开心。
有时我们也会生吃红薯。还有就是晒红薯条,当然,家里也做红薯粉,那都是用剩余的红薯制作的,毕竟红薯也只是相对富足,所以红薯粉条基本上也是逢年过节才吃得上的。
那时,我们也吃红薯藤,但做起来很麻烦,需要我们一起把紫色、青色的外衣一点点剥去。这是一项细活,但味道很好。
想起来,红薯是养育了我们成长的,让我们走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但后来生活好一点,我竟嫌弃它了。现在,生活更好了,它又成了我的最爱。红薯还是那个红薯,变的是我们自己。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