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访雅拉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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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准备出发

行走川藏线是我和娟子二十年前的心愿，二十年前我们还是少年，二十年后功不成名未就，但是已经风霜满脸。好在初心依旧，没有删减。于是一个电话两语三言就敲定了行程和时间：行走川藏线，第一站，雅拉雪山。

娟子从上海出发，我从济南启程，相约在成都会面。只是由于行程仓促，准备不足。我已经到了成都，娟子还没有离开上海。后来重新规划路线：从新都桥，经塔公草原，进入亚拉雪山。这次我们约在新都桥碰面。

娟子到的时候我正在新都桥一个旅行社租车。娟子喜欢房车，车行老板说，还是普通越野吧，因为有些地方通行限高，房车容易被阻。之前有过这种情况，租车人半路折返，非常遗憾。

听人劝吃饱饭，我和娟子最终选择了越野SUV。试驾之后感觉不错，交了钱办了手续。老板建议我们带现金、衣物、药品和生活用品，我俩一一记下并准备充足了。临行前，为了一份闲情逸致，我们又买简易折叠桌椅。

02偶遇格里

雅拉雪山作为藏区四大神山之一，常年被积雪覆盖。进入雅拉雪山的第一站就是塔公草原。塔公草原位于四川康定市塔公镇境内，新都桥往北35公里左右。

我和娟子沿着川藏线向西，行走在新都桥至塔公草原的公路上。沿线的河流、草原、森林、山体、寺庙、藏房建筑和浓郁的藏乡风情是主要的风景。川藏公路一路延申到绵绵的山脉里，公路两侧的山上绿意盎然，入眼是连绵不断的山峰，被绿草盖住的河坝，还有成群的牛羊，五彩的经幡也随处可见。咨询了当地的土著，了解到经幡颜色代表的意义：蓝色象征蓝天，白色象征白云，红色象征火焰，绿色象征绿水，黄色象征黄土或大地。经幡长短不一，图案各不相同，常见的是佛经和鸟兽图案。蓝天白云下，经幡猎猎，透着神圣。

路上偶尔可见自驾游的汽车、骑行客的摩托和独自行走的背包客。背包客坚定、孤单、落寞的身影，深深牵动我和娟的心。那是我们曾经想要却不敢真正实行的生活。天蓝得澄澈，空气异常新鲜，干净的大地干净的人间，不由不令人心生感动。遇到背包客的时候，我们尽量放缓车速，摇下车玻璃，问一句可否需要帮助。背包客顶多要我们一瓶水，其他没有任何需求。

路上我们遇到了一位名叫格里的流浪者，我们在公路上聊了很长时间。格里来自黑龙江省最北端的漠河，他一路步行进藏，在路上已经一年多了。川藏的风把格里的脸吹成暗红色，眼睛却依然黑白分明。也许是独自行走的关系，格里总是沉默。直觉格里是个有故事的人，我和娟子邀请他一路同行。格里摇头拒绝了，但是他不介意我们和他一起蹲在路边聊天。不爱说话的格里，简短的应答却句句经典。那些话格里说得非常自然，字字句句都是都是他的经验和阅历。虽然格里有故事，但是他没有给我们分享，却给我们背了一首完整的诗。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为爱翻山海，山海皆可平。

何必探寻他人心里的故事，他的故事是他的，我们也有我们的故事。惟愿川藏线可以承载他的快乐和苦难，惟愿他朝圣一般的行走的脚印里，只有虔诚没有过往。挥手告别格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夜风逐渐变冷，我们不知道格里今晚将在哪里宿营，只见他迎着夕阳前行的背影，转过一个弯路不见了。

有人可以相伴一程，有人可以相伴一生。无论短暂还是长久，无愧于人无愧于己，就是幸福。我和娟子在川藏公路的风中，站了很久。

03宿营姑弄村

塔公草原是甘孜州最著名的草原，也是观看雅拉雪山的绝佳之地。塔公寺就坐落在塔公草原上，塔公寺是甘孜州著名的萨迦派（花教）寺院，距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有小大昭寺之称，是康巴地区藏族人朝拜的圣地之一。据说当年文成公主进藏完婚经过这片风光灵秀的草地，便提议在此修建一座寺庙，因此就有了如今的塔公寺。

塔公寺并不大，游览也只需要半小时。寺庙红色的外墙配上金色的殿顶，显得尤为壮观。进塔公寺的游客大多会去转经筒处转经。藏传佛教认为，持颂真言越多，越表示对佛的虔诚，可得脱轮回之苦。每转动一次转经筒相当于念颂经文一次，不停地转动经筒就等于反复念诵“六字大明咒”。入乡随俗，我和娟下车在塔公寺的转经筒廊道转经。转经的时候，无需刻意也能心无旁骛，充满虔诚。

塔公的意思是“菩萨喜欢的地方”，这里风景优美，溪水潺潺，草甸上草色青黄，牦牛和帐篷点缀其间，间或有牧歌随风飘扬。说不尽的原始自然，还有粗狂。塔公草原海拔3790米，属于丘陵地貌，地表上的青草呈深绿色，偶有几株低矮的树木生长在山腰上。蓝天白云，草甸青杨，小河、牛羊还有精致的藏房构成了塔公草原的绝美的风光。这里是距离成都最近的草原，也是观看雅拉雪山的绝佳之地。我和娟子决定明天深入雅拉雪山，今天就在塔公草原附近的姑弄村宿营。

婉拒了藏民的邀请，行走就要有个行走的样，我们把帐篷扎潺潺的溪水旁。娟搬出简易折叠桌椅，拿出车载冰箱里清洗干净的米和青菜，开始汲水做饭。

我后悔没有把吉他带出来，此情此景，此时此刻太适合弹奏一曲了。等待饭熟的间隙，娟子搬出盛水的塑料桶，倒着抱在怀里，右手轻轻拍打着桶底儿，边拍打边歌唱。曲调低回悠长，如泣如诉，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我侧头看她，娟子面目祥和平静，目光幽深，遥望着远处的雪山，看不出悲喜忧乐。我和娟子十三岁相识，她十八岁结婚，二十三岁离婚。离婚时女儿五岁。那之后她又再婚两次，两次都无疾而终了。二十八开始，娟子闭口不谈男人，独自抚养孩子直到她考入上海交大。孩子上大学，她也辞去了十六年殡仪馆化妆师的工作，一路去了上海。工作期间，娟子自学了书法和绘画，同时拿了自考心理学本科证。她的经历不可谓不丰富，命运不可谓不坎坷，但她从来不抱怨，也从不说辛苦。像长在峭壁上的雪莲，洁白，孤傲，清冷。相识二十多年，我从来不知道她唱歌如此好听，声音如此富有磁性。也许她是用生命在歌唱所以才这么震撼人心吧。一曲中终了，我已经泪流满面。趁着她回去查看饭菜的空，我偷偷擦去泪水。

饭菜熟了，我们坐在就着简易的桌椅露天进餐。从我们现在的位置望过去，高耸的雅拉神山就在正前方。雅拉雪山酷似一朵盛开的莲花。神圣、高远、迷幻。鸟儿在晚风中飞翔，夕阳的金光在溪水里荡漾，气定神闲的牦牛从我们身边经过，并不停歇，一路走到村子去。

那晚我和娟子在帐篷外的折叠椅上坐了很久，直到暮色四合，夜空阑珊。

04深入雅拉雪山

第二天早起，吃过饭后离开了姑弄村，开始向雅拉雪山进发。天上的云被压得很低，似乎触手可及。往丹巴方向行驶，离雪山愈近，森林也愈加繁茂。翻过一座山岭，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峡谷出现在前方。峡谷里五彩斑斓、层林尽染，在峡谷的尽头，雅拉雪山高高屹立，山顶终年白雪皑皑，云雾缭绕，洁白而神圣。据说雅拉雪山还是一座处女峰。因为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能成功登顶！这个事实令我和娟子不胜唏嘘。玩笑着说我们去征服这座雪山吧，但是心里都清楚，穷尽余生，这都是我和她不能实现的梦。

我决定开车进山，娟没有意见。她一直这样柔柔地配合我，就像山下那片海子，纯净、自然、柔美，且无欲无求，如果她提出任何不同的意见，我都不忍心拂了她的意，偏偏她总是毫无意见，安静的让人心疼。也许是骨子里的冒险基因作祟，我们没有沿着固有的车辙前行，而是重新选择了一个起步的端点，尝试探索未知的刺激。彼时太阳浮在半山的白雪之上，折射出道道霞光。

山路窄小而崎岖，路面很滑，我精神高度紧张，出了好几身的冷汗。不记得翻越几个山头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停车的地方。停车处雪不厚，星星点点有土块裸露在地表，给人土地就在脚下的安心。

我和娟换上雪地靴，带上白色针织帽子和手套，一前一后向山上进发。身处雪山之中，我和娟子像虔诚的朝圣者去膜拜心中的天堂，没有丝毫杂念，只有一种禅意的境界在心里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