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建国就打个电灯出去找林建设，村里的四周都找遍了也没有，在大队的小桥旁遇见捡垃圾的朱老汉，他连着问，有没有看见建设，朱老汉歪着嘴，对着村小店的门口笑了笑，林建国气不打一出来，径直走向刘寡妇的门，砰砰的打了几下，只听隔壁的二门开了一条缝,林建设把鬼祟的头伸出来，瞅着没人，抬着脚悄悄地离开，刚走几步，林建国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狠狠的踢了他一脚：“你个畜生，咋不学好，一天到晚在干什么，人家都在为你烦神，你倒好,漂游浪荡，不顾家了，你有什么脸见人？”林建设一看是二哥，立马抢嘴：“干嘛？我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给我娶老婆啊？我还不稀罕呢？你倒是有老婆，生了几个娃？谁来养你老？你管我干嘛？我就这样，过一天是一天”。
林建国有点伤心，轻声的说:“先跟我回去，大嫂等你回来有话对你讲。你先回去吃饭，给你讲讲，听得进去再说。”林建设搂搂裤子，扎好腰带，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跟着林建国回家。走了一会，林建设不死心，追问着到底干啥？林建国好言善劝：“兄弟，你是我的兄弟，一母同胞的兄弟，我和嫂子都是为你好，难不成会害你吗？想给你找个正儿八经的人，成个家，以后生活也有个保障，起码有人让你给你做饭洗衣，不要再这样漂泊无依吧？年轻时不觉得，老了有你后悔的，哎，说多了我也不会说，你等一下听听嫂子的，不要胡乱过日子咯。”
秀兰知道林建国肯定会找到林建设，早早也就起来了，去诗明家代销店买了一斤瘦肉，难得在家做一次早饭，弄的炊烟四起，满屋飘香，在家下了满满一盆肉臊子面，从坛子里掏出盐豇豆和窑辣椒，她营造出一种浓烈的色彩，给人一种回家的感觉，特别是那种饱一餐饿一顿，居无定所的林建设，这样才会收住他的心。她从鸡窝里掏出三个鸡蛋，又从抽屉里数出来七个，再把大缸里的小麦面装了一布袋子，用手称了称，又倒回去一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刚把盖子盖好。外面林建国在喊：“秀兰，建设回来了。”申秀兰把手在围腰上揩了揩，提着布袋子出来，“哎，来了啊，先洗把脸。”拿个脸盆从锅台上的井灌里舀出来半盆热水，一条新毛巾也是没用过的，放到洗脸架上，拿个茶杯放在桌上，抓一把茶叶，林建国赶紧拎个水瓶过来。林建设从进门的一霎那，心里就不是滋味，在门外就闻到肉丝的香味，肚子不争气的直叫唤，再就是把洗脸水准备好了，还有崭新的毛巾，他心头一热，这才是家啊！他何时有过这样的待遇，到人家寡妇那里像个贼似的，帮人干活像个牛似的，有时候累的像个狗似的，就混一碗吃的，有时候还被人骂的不像样子，杨湾村的水柳老骂他：“软骨头”，每次唤他就像唤狗似的，他自己又不争气，三天两头又想往那跑。
林建设洗脸的时候，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眼睛一红，强忍住泪水，拿着毛巾捂在脸上，良久，才松开手，对着洗脸架上的镜子照了照，扒拉了两下头发，下巴上的胡子都多深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吭吭了两声。 申秀兰把林建设脸上的表情全部看在眼里，“肚子饿了吧？吃饭咯，建国，把麻油带过来。”申秀兰给他们一人盛了满满一碗肉臊子面，林建设坐下来，端起碗就狼吞虎咽，烫的嘴都直歪，林建国敲敲桌子：“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像什么样子？”林建设放下碗，抬起头看了一眼哥哥嫂子，尴尬的笑了笑，继续呼啦呼啦的吸着面汤。
申秀兰给几个孩子一人一碗，叫他们到门外去吃，自己这时端碗面也坐下来，“老三啦，今儿叫你来是有件好事要对你讲，你先别急，慢慢吃，等我讲完了你在回话，你今年也都三十大几的人了，也不为以后着想着想？你看看，村里还有几个没讲人的，你们仨都是苦命的孩子，我们能这样已经很难了，还要为你两个兄弟烦神。看看大哥，现在弄成啥样子了，一个人死懒，干什么都不成，人家也不喜欢，麻老了也有的罪受，他就不讲了。你看看你，整天到晚像个游魂似的，张家吃一顿，李家混一餐，杨湾的水柳不是讲要跟你吗？郭大福一回来，她就不认得你了吧？我告诉你，人还是要成家，有了老婆孩子才能算是过日子，就是孬点丑点都不要紧，起码回家有口热饭，不然整天冰冷三光的，能有个家的样子吗？我来问问你，看你对以后可有什么打算？还想不想成个家？如果想，我们就继续讲，如果不想，还就这样混一天算一天，就当我没讲，你把面吃了就走，从此以后也别到我家来了，家里人口多，粮食也不够吃，你想好了再说”。
申秀兰一顿连珠炮似的发问，将林建设讲的面红耳赤，林建设听出申秀兰的意思，是想给他找个女人，他低着头愣了好久，“嫂子，我这样子还能讲的到人吗？”？“想讲就有，关键是要勤快，游手好闲总是不行，就是讲了也不一定能看的住”。申秀兰仍然还是那句话。林建设思量再三，终于点头答应“讲”。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