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我第一次离开老家,离开父母,到浙江瑞安打工。
此前的很多年,弟弟妹妹们都成家了,只有我还悬着,各种浪荡、蹉跎,那时我年近40,已经不复少年模样。小弟16岁就远走江浙一带,没娶老婆的时候,两三年才回一次家。我却光棍一根,赤条条一个,又一把年纪才第一次跑那么远,电话里我就听出他们内心的担忧,一旦投身远方的花花世界,我会过不了女人关。
到瑞安市内公交站时,天已经黑了,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可是我早有耳闻,弟弟以及和他一样的农民工们的含辛茹苦,就掩饰在这灯红酒绿歌舞升平的夜幕背后。
我和妹夫一起,跟随四弟的电话指引,在光鲜亮丽的大街上,用边走边看的慢节奏,消除两千公里长途乘座绿皮火车的蹩屈和疲惫。
突然,从街边一道五光十色的水晶门帘里摇着细腰走出来一位丽人,大哥,好久不见,快请进来玩哟!嗓音清亮,如听仙乐。可是我心里早已树起一座戒备森严的墙,也活该这位仙女倒霉,一出摊就撞在南墙上,我看似老实巴脚实则不冷不热有意敷衍她,我从来没有到你这儿玩过。那“仙女”自讨没趣,又连同她垂柳一样从胸飘到脚的千百丝缕,一掀门帘叮叮当当消失了。
从那天起,四弟算是彻底放下了心。女人对我来说不是难关,而是一马平川。
当我用一身血汗真正融入在那方据说富庶得遍地黄金也的确寸土寸金的繁华玲珑地,才触摸到莺歌燕舞之下数不清的辛酸和挣扎,穷和苦像藏在一条条花团锦簇的被子下面的大把的虱子,咬得我和几乎所有的城市农民们发狂地劳累,拼命地流汗,甚至在大街上嘶声呐喊!可是任随你累折了腰,挤干了汗,哭哑了嗓子,也没有人稍微回头看你一眼。
但是真正被视为城市垃圾的,不是拼死拼活的农民工,而是来自不同渠道的流浪汉。流浪惯了,他们在城里成了精,蹑足而行,明吃暗偷,来时无影,去时无踪,一般进城苦干的农民,往往成为他们“蒙生”的来源。失足女人则极少在大街上晃动,她们以各种职业作掩护,出卖肉体,干尽各种下流勾当。这类女人在洗发妹和洗脚妹中最多,进厂打工的也不少,她们用色相和皮肉赚取的利润,有时候比赤裸裸直接卖淫的女人还高得多,并且更少担风险。外省人员来本地开的夫妻店中间,有的就以出售女方肉体为营生手段,用尽各种招摇撞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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