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心五问第一问
今天我们全场的任务就是扪心自问：我们这批做事的人，能抓住小趋势吗？小趋势是什么！是影响趋势的趋势，是带来改变的改变！前面我们讲了，小趋势是不能跟的，它只能用来感知。那怎么办呢？我自己用的办法是，我也不跟，我就通过一连串的反躬自醒扪心自问，我就冲自个儿来。所以今天晚上接下来，我会把平时我自己用来问自己的五个问题呈现给大家。
我要问的第一个问题是，我能看到事实吗？
对，一切趋势必然源于事实，那么我们看得到事实吗？我先跟大家讲个故事，这是梁宁跟我我的。梁宁2018年去大学校园做了一个调查，主题是什么样的女生想整容？那他去之前心理是有一个预设的，是长得不好看的女生想去整容。我也是这么预设的。但是梁宁多聪明，讲究策略，梁宁去之前她换了一个问题，问校园里的每个女生，您觉得，长得不好看的人会自卑吗。你猜猜她得到什么答案，无一例外，所有的人都回答她：我相貌中等偏上，我怎么会知道长得不好看的人是怎么想的。无一例外，你在网上也经常看到，很多人发帖子提到自己的相貌，往往会加一句，楼主素颜7分，妆后8.5-9分。我听完梁宁说完这段子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么多人跟我一样，都是相貌中等偏上。
你看，这个故事说明什么，我们五官的比例、我们身材尺码，这是真实的世界，但是我们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相貌中等偏上，这可就是感觉世界的生命了。感觉世界和真实世界，这中间你不觉得是有道鸿沟吗，这条鸿沟还在继续扩大，为什么，有两股力量在两岸在往两边拉。站在这边的是谁啊，咱亲妈、男朋友或女朋友、服装店里的导购，还有美颜相机，他们总是告诉我们，长得挺好看的。而这条鸿沟的另外一边呢？世界和真相也在拼命地往后躲。我举个例子，经常有朋友说，罗胖，我能不能去你们公司去参观一下？不是我不欢迎大家来参观，但问题是我们公司能被大家看见的只有三种东西：桌椅板凳、电脑设备，还有一堆你不认得人。您来看啥呢，我没有什么可藏的。但是我们公司的那些真相，我想给你看，我没法让你看得到啊。我们公司的真相，它藏在一点都不神秘但很隐秘的地方，什么呀，会议交谈，确认过的眼神、微信群、邮件就在这些看不到的地方。真相未必神秘，但很隐秘。世界的真相躲的我们越来越远，所以你看一边是人类拼命的扭曲事实，一方面是世界拼命努力隐藏自己。真实世界和感官世界，它就是这么在分裂…有些人说分裂就分裂了吧，不是一直如此嘛，有什么了不起。
下面我就跟大家说一件事，这件事我从来没跟陌生人说过。谁听了我下面这件事（因为是丢人的事情），谁听到了，谁就是自个人哈。
去年的事，有一天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叫福至心灵，鼠胆大震，脑子一热，我们出现一个想法，说我们公司能不能到春晚去做个广告嘞。这个想法一出来，我们几个合伙人越想越兴奋，因为我们是知道央视春晚做广告的效果，那肯定是好。所以我们特别认真，下了好大的决心。我们先去公司账上看了看，把每一个钢镚都数了一遍，觉得还可以，够得上那个入门的门槛。然后我们还害怕央视不待见我们，想了几个非常好的创意，然后就去了。央视广告部的领导接待了我们，人家很客气，给我们泡了茶。但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就是不接你这一个单，给多少钱不接。你想，那我什么心态，一定是觉得哥们不差钱啊。后来是被我的上进心给逼急了，人家跟我说了实话说，“振宇啊，特别感谢对我们的信任，但是你作为一个互联网公司要上春晚，它得有一个门槛，你得过了才能谈。什么门槛呢？您这个产品日活得过一个亿。他说不是我们刁难你，你不过一个亿，春晚的广告播出来你就知道了，你公司的服务器瞬间就会崩掉。你崩掉了，我们对全国观众也没法交代，你说是不是。”这就给我一口气给憋那了。这个标准确实很简单，但我们也确实达不到，所以只好臊眉耷眼地回去了。
过了两个月，央视春晚招标揭晓，果然是一家日活过亿的大公司，谁啊，天猫、阿里巴巴。对啊，人家那双十一都经历过了，那肯定没问题啊。所以我们知道央视的领导没有糊弄我。又过了俩个月，春晚开演了，一开播那个瞬间你猜怎么着，淘宝崩咧。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央视的领导对我有多么地爱护我。我躲过了什么！有那么一句话说的好，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是钱花没了，人还在。但那一天我才知道，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是自己花光了自己的钱，把自己的产品搞崩了，人还在。
那我们就回到2018年的春节，看看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到了淘宝的人自己的总结，他们其实知道春晚的流量很大的，他们做了各种各样的准备，而且为各种危机情况、极端情况做了准备，最后决定稳妥起见，在2017年双十一容量的基础上，再加3倍。行了吧，可春晚当晚登录的实际峰值，是2017双十一的15倍。所以他们团队最后感慨，说我们对于春晚的力量一无所知。
这就是我震惊的全部吗？不是。那天晚上淘宝的客服电话被打爆了，有三分之一的客服问题说买了东西我怎么填地址？啊，说明这是春晚将这个社会结构当中从来接触过互联网电商的人给翻出来了。更让我震惊的是，这些问怎么填地址的人，他往往说得出自己是哪个省，也说得出自己是哪个村，说不清自己在哪个市的。客服小姐也很崩溃啊，这个情况其实我们大家都能理解、比如说你到一个外地出差，你住了一个酒店你确实知道你哪个市，你也知道你在哪个酒店，但你通常搞不清楚自己在哪个区对吧。对，这就是那帮人的情况，所以一次春晚将大量中国社会其实没有怎么离开过自己故乡的人给滚到淘宝这了。
这就是这个三个公司，春晚、得到和淘宝故事。
故事说完了，我们来看看我们遭遇了什么。至少在我身边，很多人觉得至少双十一还是要参与一下的，即使不买起起哄也是关注一下的。很多人告诉我现在没有什么人在看春晚了，那这是事实吗？事实是看春晚的人比关注双十一的人要多得多得多。这个真相你要是看不到，你会把自己服务器搞崩的呀！你看，看到事实有多难！所以顺便说一句哈，今年央视春晚在深圳有一个分会场，我是肯定要看的，我倒要认认真真地看看绝不部分中国人在认真地看什么。
在我们这样的大国，经常有这样的错觉。我们经常提醒我们公司的同事，千万别觉得自个是主流，你要对自己的趣味、判断一切都保持一种警醒和谦卑，千万别动不动就以己度人，因为你只是极少数。比如说，我们经常会感觉自己身边都好多大学生吧？但你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没有，中国大学毕业生占我们这个国家人口的总和，也就5%。也就说，至少13亿人没有大学毕业文凭。你之所以觉得大学生多，因为你生活在大城市，或者也因为你周围有很多年轻人。这并不是说上大学就怎么样啊，而是我想说这个世界的事实和我们默认的事实不一样。
媒体人沈帅波说过这么一句话，“在中国，再众所周知的事，也至少有一个亿的人不知道，在绝大数的时候，是十个亿的人都不知道。”我们很容易忘记，我们是生活在一个庞大的、远超过自己感知力的共同体当中。这让我们判断事实真相难上加难。
那怎么办呢？其实我们人类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到各种思考工具。但问题是，思考工具的发明是让我们距离真相是越近还是越远呢？比如说，2018年我又有一个很开脑洞的时刻，我们来看看思考工具到底让我们和真相之间的关系变成了什么。我们啊，有一个少年得到APP，里面有一个给孩子讲数学的栏目，叫数学有意思，就是这位老师做的，他叫林欣浩。林欣浩在这个专栏里问我我一个问题说：请问等号是什么意思？什么等号是什么意思，考小孩子呢，等号就是左右两边完全一样的意思呗。他说不是。等号的意思是，有些东西不重要。一个苹果加一个苹果等于两个苹果，意思是这两个苹果之间的差异不重要；1+2=2+1说总数才重要，次序不重要；你家3个人，我家3个人，加起来一共6口人。说的是规模才重要，具体的关系不重要；如果我跟你说，你找了一个好工作就等于收入不愁了，这是说收入才重要，你喜不喜欢这个工作不重要；你看等号是不是有这么个潜台词，有些东西不重要。
所以我们看等号，它就是左边是事实，右边可能就是根据某种原则的抽象了。一抽象了，真实世界的很多东西就被丢掉了。所以你看我们这一代人从小读书明理，我们认识了多少像等号一样的东西，我们认得的每一个字、读的每一本书、懂的每一个道理、受的每一次教育，都在认识和等号类似的东西，就是思维工具。思维工具的本身就是将这个世界抽象化，而这个过程有大量的东西被丢掉。
这就是人的宿命，我们的心智成长就是伴随着这个一边得到，一边丢掉的工程。顺便剧透一下，刘润老师正在为我们的【得到】APP做一门新课，还没有上线，叫商业洞察力。他跟我聊起这门课程的时候，他说：“不抽象，我们就无法深入思考；但是（要点来了）不还原，我们就看不到世界的本来面目。”刘润老师这门课就是要开发给有洞察力的人、希望洞察世界本来面目的人。刘润老师这句话的前半句话，我们很陌生。因为我们从小受教育的就是这个不抽象就无法深入思考；但其实“不还原就看不到本来面目”这一点是没有地方可以学的呀。但是这个还原能力重要得不得了。我打个比方你就明白了。
比如说男女两个人要相亲。介绍人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方的所有抽象数据，身高、体重、学历、长相照片，你要任何数据给你什么数据，但请问你能决定跟他结婚吗？当然不能。你怎么也得见个面、处一段时间再做决定吧。所以抽象和还原，这两件事同等重要。重要到什么程度，我举个例子。
比如说扶贫。在抽象世界里，扶贫这件事很，有人缺钱，给他们钱，顶多我们来找一些人的家庭收入情况的这个数据，我们来确立一个扶贫的标准。顶多就是干点这事就可以了。但是在这个逻辑里唯一的难题就是钱不够用。这是抽象世界给我们的答案，但是真实世界呢绝不这么简单。如果你是一个扶贫干部，你通常面对的问题是这样的，比如说一家人它收入高于贫困线，但是家里有一个瘫痪的病人，请问你要不要把他纳入扶贫名单呢？还有一家人收入低于贫困线，但是家里三个壮劳力天天在家打游戏，请请你要不要发给他扶贫款呐？还有一家人，今年收入突然涨了一些，超过扶贫线了但他可能是因为农产品价格上涨这种偶然性因素，请问你要不要把他们家从扶贫名单上给划掉？
全是这种问题啊。你看，我们必须把抽象的扶贫政策，还原成为每一个家庭的现实我们才能开展工作啊。所以中国的扶贫工作已经到了最后的攻坚阶段，剩下的更多全是这类问题。所以你看现在我们得靠什么？我们记得靠扶贫一线工作者把抽象原则，还原为真实世界的能力呀。靠善良是没用的，仅靠善良没用，我们还得加上智慧。
过去我们总以为把世界抽象化，用简介的理论表达出来是一种莫大的成功。牛顿、爱因斯坦都获得了这样的成功。但是对于我们做事的人来说，使命不止于此。我们必须还原，世界的真相，还原能力就是我们带上一副看清世界的眼镜，带上这副眼镜，你评估很多价值的那个标准就会变。
我举个例子啊，服务业和制造业，你说这两个行业哪个重要，各家都有各家的说法，好像很对等。我们假设这两个行业它的GDP产生相等，你说他们的价值一样吗？从抽象的眼光来看它就是一样，因为GDP一样啊。那真实情况呢？你会发现服务业它跟周边社会的那个连接度相对较少，所以你在一些穷苦的国家也会看到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你也能看到非常棒的软件园区，但是制造业不一样。制造业是什么？它会对真实世界提出极其苛刻的要求：一个制造业的工厂你得有良好的港口和道路吧、得有良好的社会治安吧、得有稳定的税收行政各个方面的治理吧；得有劳动技能、劳动意愿都良好的工人吧；得有稳定的能源、原料等等供应链吧；还得有周边的居住、餐饮、医疗、教育一切配套设施……所以什么叫制作业，一座工厂，它必须连接一个真实世界把。我们甚至可以说，一个国家的制造业水平的高低，本身就是它社会治理能力的晴雨表。说到这，你就明白了，为什么中国经济不能过度地虚拟化。不是说虚拟经济不好，而是制造业不能丢。制造业是我们构建一个真实的、良好社会的压舱石。
就拿我们独家赞助商，东风日产来说，那么大一个工厂对当地的无论是就业治安社会风气的带动，那是起到实质性作用的。制造业的作用绝对不是用那个抽象的GDP的数字来衡量的。所以说到这，我们来看表层，好像就是抽象的数据。但是如果你往下看，你会看到一个特别真实的世界。
顺便我来回答一个问题，很多人都在说2019年我们的经济增长曲线会不会一个倒栽葱往下走？我不想假装经济学家，我确实没有那个能力但是如果你天天刷朋友圈，愿意看一些经济学家的评论，你确实会感到经济倒栽葱的崩溃好像也点可能。我不是经济学家，所以我换一副还原的眼镜，看到了另外一个东西。
金融学家香帅给我看了一张图，这是过去一千年、两千年人类GDP的增长图。你看有图，你看得到倒栽葱？看得到经济崩溃么？好，你说两千年跨度太大，这玩意太虚，来，咱们看一百年。这是过去一百年的图、这个地方时第一次世界大战、这个地方是29年的经济大萧条，这个地方是第二次世界大战，这个地方是石油危机、再接下来是2000年的互联网泡沫、再接下来是2008年的金融危机……是，经济有时候会跌宕一点，会往下走一点，但是紧接着就是一个鹞子翻身它又起来了。这就是过去灾难深重的一百年，你什么时候见过倒栽葱。如果过去100年都没有见过，你非说我们这一帮人中国人就这么倒霉，2019年就会遇到人类两千年都没有遇到过的事，你让我怎么信？
我打个比方，现在很多人的感觉，就是在100层楼的第100层，他隔壁开始装修，一会儿砸墙，一会儿电钻，他老觉得这个楼要塌。打开窗帘往下一看一眼嘛，底下99、98一直到1层都安然无恙，你怕个啥呢？所以说我们光去看那些抽象数据，那是对世界的扭曲，我们得换上一副还原的眼镜，有能力看到中国的真相。中国最大的真相是什么?是很多人。是很多好多全世界最勤奋、最想通过努力改变自己命运的一群人。有了对这个对真相的把握，你担心个啥？
退一万步讲，巴菲特，很多人总信吧？他有一句话，没有一个人可以靠做空自己的祖国而成功。请注意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这不是在讲什么爱国主义，它还原了这个世界的一个真相：说每一个人的成功，本质上都在分享一个共同体的红利，你多一点还是少一点而已。我们一生的所有红利，都来自于我刚才呈现的一根经济增长曲线。尤其对咱们中国人来说，我们的文化、血脉、发源于此、我们的祖先血脉埋骨于此，我们的青春在此，也将终老于此，你让我们去哪！我们难道不应该盼着它好吗？相信它好吗？我们还有什么更聪明的办法吗？最聪明的办法，就是做一个理性乐观派。只有这个选择既符合我们的理性，也符合我们的情感，还符合我们的利益。
回到这部分的主题，还原的力量极其重要，但是它经常被忽略。那好了，问题来了，我们怎么锻炼我们这种还原的能力呢？其实很简单，这种修炼的办法一直都有，只不过我们上半生，上半场有点耽误了它，下半场的修行就是修炼还原这个世界。至于具体的修行方法，其实早就有人说过，非常清楚的六个字，多元思维模型。
所以今年我们就试验了一个项目，叫得到大学。有人说得到大学是商学院，是培训班，那些事有人做得很好了，不多我们一家公司去做。得到大学其实想做的是，给做事的人一起学会多元思维模型。得到大学现在已招收了第0期的实验班，招生特别严格，第0期的报名到招生的入学率是3%。为什么这么精挑细选？原因很简单。因为在我们看来，我们招的不是学生，而是带着各自的多元思维模型，各自的行业的高手，他们到得到大学来。那么多思维模型以极高的浓度交织在一起，就构建出了一个庞大的思维模型交流场。现在向大家报告，我们得到大学第0期的实验班277名学员，现在都快毕业了，就是他们。
这个学校正如我们刚开始所预想的，里面发生了非常奇妙的事，他们就是在还原啊，各位我们人类就是这个宿命，我们只能用简单的逻辑理解世界。只要我们不沉陷在单一的简单中，我们搜集很多简单，这就叫多元思维模型，我们让那么多种想法同时共存在我们脑子里，这就是我们下半场的修炼啊。
所以在得到大学里面，你会看到：一位大夫会给分享，怎么在信息不完备情况下做出性命攸关的决策；一位特种兵会分享，怎么建立集体心流，打造一个有战斗力的组织；一位核电站的总工程师会跟你分享，怎么打造一个规模庞大而又风险巨大的超大型工程；一位研究精益管理的工程师会分享，他怎么用精益管理的思想来改造一家卖兰州拉面的夫妻老婆店；还有一位火箭设计师会分享，怎么用湍流理论理解股市……平时，这些人都在你的视野外。但是在得到大学，他们会带来彼此各自在职业中养成的思维模型，互相享用、彼此嵌入。
好了，还记得我一开始提出来的那个问题吗：为了抓住小趋势，我们能看得到事实吗？说到这我们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了：能。只要你掌握了多元思维模型。得到大学能招收的只是一小批人，但多元思维模型这个自我修炼的方法，我已经展示给你看。说到这，你就明白了为什么我特别喜欢作家菲茨杰拉德的那句话：“一个人能同时保有两种截然相反的两种观念，还能正常行事，这是第一流智慧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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