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黑夜中呼啸。吹得窗户“呼呼”作响,风不断从窗缝里钻进来,小井忍不住裹紧了被子。已经是十月份下旬,刚下了一天的雨,气温明显降低了不少,夜里就更冷了,小井在床上被窝里躺着,厚厚的被子包裹着她,她感到温暖,在这个冷风呼啸的夜晚,她觉得安全且舒适。可是一丝丝风钻过窗户、透过蚊帐而来,虽说威力没那么大了,她还是因为这突然而来的凉意感到不安。
床头挂着的风铃在风丝的拨动下,铃管轻轻碰触,发出微微的声音。夜里安静,小井听见风铃的响动,不由得竖起耳朵仔细听,风铃只响了几下就没声了,小井把耳朵放下去,翻了个身,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早上,小井起床后去院子里,太阳已经升起来,阳光洒满了小院。可是她站在满院的阳光中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阳光像一层轻薄的软纱,它柔柔地笼在人身上,触手微温且凉,早就和这个季节的萧瑟融为一体,不能再给世间万物提供暖和热了。她抬头看了看天,一碧长青,无云无风,天空仿佛突然高远了许多,不像夏天那般沉沉压在头顶,整个世界都变得开阔、通廖。阳光像是从很高很远的地方照过来,漫不经心洒下灿烂而微凉的阳光,她觉得这光都有点陌生了。
小井打算煮个面条当早饭。大门门栓还没取下来,她也不急着开大门。村里人的习俗晚上入睡前要拴上门,早上起了床将门栓抽出来,把大门打开,告诉来人这户人家已经起了,有事进来拜访即可。可是小井并不想把大门打开,她甚至觉得一整天拴上门也不错。除了住在这条街东头的本家老奶奶过来跟她说两句话,白天几乎也没人来,可是小井不喜欢跟老奶奶说话。虽然知道她也是闲得无聊才过来跟自己这个小姑娘拉几句呱,可是她和她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往往是寒暄几句就无话可说,两人并排坐在炕沿上,彼此静默几分钟后,老奶奶便告辞回家。她觉得怪尴尬,可老奶奶还是乐此不疲地过来。索性关着大门,她推不开门也就不进来了。
煮了一锅清水挂面,卧了个鸡蛋,她盛出面条就着咸菜吃早饭。这咸菜还是妈妈买回来的,她前天刚回来过,下次再回家估计得后天了。她总是掰着指头计算妈妈回家的日子,每隔三四天,她会回家一次,这是她最开心的时刻。她不敢告诉她,她很害怕,晚上都不敢出去上厕所,半夜听见风吹门响的声音就吓得不行,生怕有坏人进来。她知道妈妈听了这些话,会生气甚至会骂她,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能默默忍受寂寞和畏惧。寂寞往往在太阳落山时特别强烈,看着院子里的光线慢慢倾斜,直至消失,她赶紧回屋打开灯。意识到三间房子外加两间厢房只有自己一个人,她总是被巨大的孤独感所淹没,这个家仿佛被遗忘了,只剩自己孤零零地守着这里,屋里一丝声响也无,她心里的空旷渐渐扩大,逐渐蔓延到整个房间,连她自己都被挤压得感到窒息,无法承受这份空旷。黑夜就要来了,那时这股空旷便不知不觉转化成恐惧,于是她什么都不再想,赶紧跑到屋里关上房间的门,然后自己钻进被窝里。客厅不知什么响了一声,她僵着身子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心跳如擂鼓。
那年冬天,家里进了人,把压在储存小麦的大缸下的钱偷走了,妈妈一直没告诉她,怕她知道了闹,更不肯一个人待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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