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Emily Alpert Reyes，Cindy Carcamo
来源：Los Angeles Times
原文链接：https://www.latimes.com/california/story/2023-09-24/silicosis-countertop-workers-engineered-stone
Mel Melcon / Los Angeles Times
在洛杉矶帕科伊马工业区的一排工场里，工人们在布满斑点的大块石板上辛勤劳作，锯子在西班牙语摇滚乐的声音中发出尖锐的叫声。
当他们干活时，周围扬起了苍白的尘土。许多人没有戴口罩。一些人的机器会喷水来抑制扬尘，但另一些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压制空气中升起的粉末。
当玛丽亚·卡布雷拉（Maria Cabrera）走近时，一名戴着洛杉矶道奇队帽子的男子用西班牙语说：“没人用水。”
他手里拿着关于矽肺病的传单。矽肺病是一种无法治愈的、令人窒息的疾病，在加州各地已经夺走了数十名工人的生命，还夺走了一些刚到中年的人的生命。
卡布雷拉是非营利组织Pacoima Beautiful的一名社区外展工作者，他敦促他和布兰福德街现场的其他人努力保护自己。当工人在切割和研磨含有矿物的石头时，吸入微小的结晶二氧化硅颗粒后，矽肺病会侵害他们的肺部。
这种疾病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前，但研究人员说，由工程石材制成的台面的迅速流行，导致这种令人窒息的疾病加速流行。工程石材的二氧化硅浓度比许多天然石材高得多。随着危险的粉尘积聚并损伤肺部，这种疾病会使工人呼吸急促，身体虚弱，最终患上肺衰竭。
“你可以做肺部移植”，卡布雷拉用西班牙语告诉他，“但你的健康不会持续太久。”
在加州，它已经开始开始损害年轻工人的健康，主要是切割和抛光工程石板的拉丁裔移民。简·法齐奥（Jane Fazio）博士是一名肺病重症监护医师，她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橄榄景医学中心看到的病例让她感到震惊，她说，这种疾病不是在60多岁或70多岁的人群中突然出现，而是现在困扰着20多岁、30多岁或40多岁的男性。一些加州患者在30多岁时死亡。
法齐奥说：“他们都是患有绝症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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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帕科伊马，一位27岁的父亲说，他现在不得不带着8岁的女儿和5岁的儿子从公园赶回家，因为在他们玩耍的时候，他的氧气罐开始耗尽。莱奥巴多·塞古拉·梅扎（Leobardo Segura Meza）说，他再也不能在足球场上跑来跑去，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锻炼了。
他也不能工作了。十年来，他靠在洛杉矶县及其周边地区切割、抛光和安装台面为生。他说，到处都是灰尘，而他只有一个防尘口罩来保护自己，他说这个口罩不适合这份工作。他说，有时他会带一根软管，试图把它连接到机器上，以减少灰尘，但在切割时没有机器给水。
他说，他开始咳嗽个不停，上楼梯时都喘不过气来。他的体重下降了。有一次，他因为肺衰竭而住院。
梅扎在被诊断出矽肺病之前从未听说过。“这种病无法治愈。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肺移植”，他用西班牙语说。
他说，他担心的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工人生病，“我们没有足够的肺”。在今年夏天的一次州听证会上，梅扎说，他的两名同事已经在等待器官移植时死亡。
为了提醒员工注意这一威胁，卡布雷拉和另一名Pacoima Beautiful外展人员克劳迪娅·瓦斯奎兹（Claudia Vasquez）在圣费尔南多家得宝的停车场巡视，穿着长袖衬衫的工人们在那里等着有人开车过来给他们提供工作。很少有人听说过这种疾病。
“这种病很危险吗”？一个人靠在停车场的一棵棕榈树上，用西班牙语问道。
卡布雷拉告诉他无药可救。她敦促他使用湿锯来限制空气中上升的任何危险粉尘，并使用美国国家职业安全卫生研究所（NIOSH）认可的呼吸器来避免吸入。工作场所安全监管机构建议采取一系列措施，包括喷水系统、通风和真空系统来清除灰尘，此外还有工人的防护呼吸器——如果空气中二氧化硅含量很高，可以用它覆盖整个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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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风险对台面切割行业工人来说是极为严重的：尽管对其患病率的估计因研究而异，但澳大利亚的一些筛查发现，大约五分之一的石匠患有这种疾病。在加州，工作场所安全监管机构估计，在全州大约4000名该行业的工人中，矽肺病将折磨485至848人，其中多达161人最终可能死亡。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和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医生最近进行的一项研究发现，在数十名因打磨台面而患上矽肺病的加州工人中，近五分之一的人已经死亡。他们的平均死亡年龄为46岁。超过一半的人被误诊为细菌性肺炎或肺结核，耽误了诊断，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在确诊时肺部已经有严重的疤痕。
洛杉矶县一直是这种使人衰弱的疾病的中心，自2019年以来，加州公共卫生部在全州发现的83例台面工人中有60例。
圣费尔南多谷是石材“加工”行业的中心，这些行业负责切割和抛光制造商制作的石板县官员还表示，在法齐奥等人的推动下，人们越来越意识到这一点，这可能会导致洛杉矶更好地报告这类病例。7月，该州向医疗服务提供者发出了一份关于这一威胁的咨询，建议医生询问生病的病人是否曾做过台面切割工，并敦促他们向该州报告任何确诊的矽肺病例。
加州工作场所安全监管机构目前正在起草紧急规则，试图保护工人，因为工程石材已经主导了台面行业。这种材料有时也被称为人造石或合成石，由破碎的石英和树脂结合在一起制成。洛杉矶县正在研究是否要更进一步，完全禁止销售和安装“硅工程石”。
现有的安全标准必须遵守，但“我们觉得需要对标准进行额外的修改，以使工作场所更加安全，”洛杉矶县公共卫生部门健康保护副主任尼科尔·奎克（Nichole Quick）博士说。
该县部门目前正在准备一份应县主管要求的报告，内容涉及可能的禁令以及其他可能的措施。它还与Pacoima Beautiful合作提供外联服务。“这是一种可以预防的疾病，”奎克说，“我们希望采取适当的行动，使这些工作场所更安全。”
摆在该县和全球政府监管机构面前的一个问题是，是否有任何保障措施可以有效地保护工人研磨如此高硅含量的材料。代表工程石材制造商的国际组织——集成石制造商协会坚持认为，如果按照最佳做法进行切割，其产品可以“没有安全问题或健康危害”。
该协会在一份声明中表示，风险不在于工程石材本身，而在于制造商没有严格遵守安全措施，并认为安全法规需要“简化和严格执行”。代表制造商和制造商的石材联盟成员表示，洛杉矶县的禁令将产生“严重的经济后果”，并主张加强执法和工作场所安全培训，特别是努力消除“干切”。
洛杉矶县商业联合会认为，执行安全法规“将更有助于预防疾病，同时在洛杉矶面临毁灭性的住房危机之际，不会对建筑成本产生不利影响。”
但代表梅扎和其他工人起诉坎布里亚和凯撒石等工程石材制造商索赔的长滩律师拉斐尔·梅茨格（Raphael Metzger）认为，典型的防护口罩和其他标准措施还远远不够。NIOSH的研究发现，即使使用许多“湿法”，工人也可能暴露在危险水平的二氧化硅中，需要额外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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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和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研究中，近一半患有矽肺病的工人说，他们的工作场所用水来控制灰尘。大约四分之一的人说他们总是有呼吸保护装置。法齐奥说，研究发现，在许多商店，空气中的灰尘太厚，呼吸器无法过滤出足够的量。
梅茨格认为，在一个移民工人通常在小商店工作并经常以现金支付报酬的行业中，需要可靠地保护切割工程石材的工人的那种复杂而昂贵的措施在经济上是不合理的。他说，人造石“太危险，不能安全使用”。“如果有什么工业产品应该被禁止，那就是这个产品。”
塞古拉·梅扎对此表示赞同，称其“非常致命”。Pacoima Beautiful公司的瓦斯奎兹说，当她和卡布雷拉开始和工人谈论人造石和矽肺时，许多人问，“为什么他们不跟销售这些产品的商店做点什么?”
在澳大利亚，政府正在考虑是否禁止使用人造石。一个评估工人健康危害的专业组织得出结论，人造石中高浓度的二氧化硅使得湿法切割和通风等措施难以充分保护工人。
澳大利亚职业卫生学家研究所写道，需要采取额外的呼吸保护措施，但这类系统“在这个行业基本上没有”。鉴于这些担忧，它建议禁止使用含有超过10%结晶二氧化硅的工程石材，但也表示支持禁止使用所有工程石材，因为即使是10%的水平也需要严格遵守规定。
加州监管机构发现，在加州，保护工人的现有规定往往没有得到遵守。加州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目前正忙于起草紧急标准，以保护加州石材切割和抛光行业的工人，该机构在2019年和2020年仔细观察时发现，违反现行标准的行为猖獗。
法齐奥说，尽管这种致命疾病的发病率有所上升，但购买台面的房主和其他消费者对它可能对厨房和浴室表面后面的工人构成的威胁知之甚少。据洛杉矶县商业联合会估计，目前工程石材在用于台面的材料中所占比例超过60%，市场研究人员表示，工程石材的受欢迎程度只会上升。
法齐奥说，工程石材“无处不在，人们却不知道”。消费者“有权知道，最便宜的台面，可能真的会让人们付出生命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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