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山村

爸爸的口哨

爸爸喜欢吹口哨，是村里吹得最大声最流畅的。

爸爸的口哨和村里其他人的调子类似，以当地唢呐的调子为基础，随意转换。

去赶场，去田地里看庄稼，或者去做其他事，只要是没挑重扁担，没背重背篼，一身轻松的时候，爸爸就吹口哨。吹口哨的时候，从那声音里，我听出爸爸是开心的，因为口哨的旋律、唢呐的声音都比较欢快，也或许是吹口哨能让人放松，暂时忘记很多繁琐的事。

小时候，村里人少，十来家人，现在就更少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住在村里的。村子偏远了，有时候有些虫鸣鸟叫，有时候就没有什么声音，很安静，远远的就能听见爸爸的口哨声音。

从村里走50分钟左右，有一个小场，叫坝桥。坝桥地处花山区域，即土山，海拔较低，常年温度比我们那里高，适合种甘蔗。十几年前那片种的甘蔗是铁甘蔗，主要用于榨红糖，很硬。

有一次爸爸去赶场，咬铁甘蔗时崩掉了三颗牙齿，应该是左上连续的三瓣。从那以后，爸爸很少吹口哨了。后来不久，爸爸去补了牙，补得还挺好的，印象中到现在都没有坏过，但爸爸也不怎么吹口哨了，可能觉得吹的别扭了。

再后来，应该是2012年，爸爸妈妈搬到了镇上住，老家就没有人了。到了镇上，虽然是城乡结合部，但毕竟不是偏远的乡村里面，爸爸的口哨吹的就更少了，可能在刚去镇上那会儿、租田地种的时候去田地里还吹吹，但也没那么响亮。

明年，爸爸就60岁了，肩上的担子还没有放下，希望自己有更多的收入，让爸爸妈妈不再为家里负担，过点好日子，吹吹口哨，哪怕是小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