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了,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般。地上的脚印一个接着一个,沿着它走,没有尽头。一望无际的丛林中,没有一点裸露的泥土。地面上白雪皑皑,厚厚的盖了一层又一层。冬天中的雪是不会融化的,寒冷足以保存这洁白之物。
她已经没有冰冷的感觉了,身上的血液在沸腾,杀戮的本性逐渐显露。她的双眼微闭,逐渐加快了脚步,飞快的奔跑着,法杖上的水晶,也由原来的紫色变成了红色。寒风并没有吹走这沸腾的魔力,反而是要让它三分。
血随着她身体的摆动,一滴滴地掉落。每掉一滴,就会升腾起白色的蒸汽。血腥味追不上她的步伐,白雪也可以做很好的伪装,她只想找到一个人,将他的肚子划破,把他的四肢拆解,让血流进大地。
她拼命地奔跑着,就像是她被救下的那一晚。那天,有无数人想要杀她,现在,她倒想杀无数个人。前面的树木逐渐地减少了,就像是专门为她开的道一样。从晚上,到早上,她没有停下过步伐,连放慢速度都没有。
路已经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她有一丝迟疑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主观的思想,已经盖不过那个念头了。她像是被操控一样,可是却没有一点反抗。这更像是劝说,像是催眠一般的劝说。
她眼中的一切事物都变成了红色,小鸟,鲜花,还有这地上的皑皑白雪,以及前面一望无际的村庄。
教堂……真不错啊,就拿牧师来开道吧!
她的手腕摆动,马上,那颗血红的眼睛又浮现在上空。教堂的尖顶被拦腰折断,房子上面的砖瓦都倒塌下来。本就成为废墟的教堂,里面却没有传来一丝呻吟,她的疑心越来越大,对教堂进行了恐怖的压缩,这些残垣断壁马上聚成了一个球,每一砖每一瓦都狠狠地贴合在一起。
里面始终是没有声响。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渐渐地收敛自己的法力。
就在这时,她的法力被强行推开了。一股强大的法力冲进了身体,她逐渐地颤抖,心跳也加剧起来。她抬眼一看,废墟中,站着一个少年。他的年龄与自己相当,看起来也会点魔法。
周围立刻传来了一股魔力。这种感觉令她不安,就像是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一般。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那个念头像是被增大了百倍千倍,自己真正的意识却被压倒。她抬起头,看向那个少年。他的眼神改变了,由原来的好奇,变成了彻彻底底地憎恨。
少年低下头,嘴巴轻轻地动着,像是在念什么诗歌。小白的大脑像是灌了水,一瞬间竟然做不出任何思考,那种对抗邪恶势力的念头,竟然烟消云散了。没有了仅存的善意,她便只剩下一个想法。
杀了他。
她举起法杖,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汇集到她的法杖上。她的右手握成了拳头,左手拿着法杖在空中绕圈。少年还是沉默不语,像是看电影一般安静。
终于,她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左手逐渐落下来,两腿迈开奔跑的姿势。右手握成了拳头,放到了身前。突然,一阵狂风在这小镇上回荡,她的左腿抬起,右腿用力的踏了出去。法杖顺着她的左手来到了后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
“你死了。”
少年的声音传来,小白不以为然,反而觉得有点可笑。她把法杖拿到身前,一股红色的毁灭之光,马上就要把一切撕个粉碎。可就在这时,她的心脏一阵剧痛,原本蹬直的右腿,突然像是抽筋了一般,整个身体都倒了下去。
“你伤痕累累。”
小白的身体像是被无数鞭子抽打,一条条伤痕真的出现在皮肤上。空气中没有任何声音,地上像是躺着具尸体,少年那仇恨的眼光并没有丝毫的减弱。
“鲜血从伤口中流出。”
少年始终是那么冷静,像是刑场上的刽子手一样。话语刚落,小白的伤痕就喷出鲜血。像是一条干旱的河涌出河水。少年的仇恨似乎得到了缓解,起码他憎恶的眼神消失了。
周围没有一丝声响,少年站在废墟上,眼神冰冷的看向前方。他似乎有点迟疑了,可他坚信,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邪恶只能根除,没有人可以拯救它。他跳下了废墟,沿着反方向走去。
突然,一股热风从他的背后袭来。他慌忙的转过头,他的背后,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她的皮肤是黑灰色,手握法杖,眼神有点冰冷和憎恨,那就是方纵横了。少年马上被她压倒,没错,仅仅是一个眼神。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缠绕住。藤蔓从他的腿蔓延,逐渐爬到了脖子上。他的身体被强制性的拉起来,藤蔓缠的更紧了。
“治好她,或者死。”
冰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起初还想反抗,可藤蔓早已缠住他的每一个关节,自己早已沦为牵线木偶,每反抗一步,脖子上的藤蔓就会缠紧一圈。他找不到解脱的方法,那本书是唯一的武器,可现在,它被藤蔓高高的举到了空中。
他的神情开始变得狰狞,右手拼命地去拿那本书,可右手上的藤蔓牵着脖子,若再伸手,只会因为缺氧窒息而死。他逐渐地缩回了手,把眼光看向方纵横。她就好像是会读心术一般,松了松他脖子上的藤蔓,把书缓缓地递给他。
没想到,拿到书的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藤蔓像是冰块一样融化了,他从这些植物中解脱。他那厚厚的书飞快的翻动,终于在一页里停了下来。方纵横脸上的紧张逐渐舒展了,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他的手指尖轻轻划过纸张,那上面有很多条,很多款,有图,有字,有的甚至是一串乱码,一堆波纹。它就像是记载了世界万物,而只要对它加以修改,便可以为所欲为。但,要是修改,应该要翻到小白那一页,可是上面的怎么是方纵横……
“等等……你不能用!”
突然,方纵横像是发疯一般,将法术瞬间发出去。地面马上躁动起来,这股波动将整个村庄都摧毁,大地开裂,而在这片毁灭中,无数藤蔓又相继涌出。少年来不及反应,手中那本书就被夺到了空中。厚重的藤蔓向上攀爬,将这本书死死地锁住。
少年正疑惑,一根细细的藤蔓从身后爬来,穿过了他的心脏。随后,周围的藤蔓又向他攀附,一层,又一层。他愤怒的双眼盯着胸口,右手像是在施法,刚冒出绿色的光,这法力就被彻底的吸走。他又试着凝聚法力,可刚出现一点,就被周围的藤蔓吞噬。
他的心中没有了疑惑,剩下的只有恐惧。别人屏气凝神一分钟发出的法术,而她只用了一瞬间。这样的山崩地裂,别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她却轻松的施展。没人可以驾驭圣物的力量,可她却可以在万众瞩目之下,将灾厄之杖轻松夺走。自己竟然想凭着那本破书,将方纵横轻松地杀死。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生的希望。他不可能凭借着一本小破书,就这样打败传说中的法师。换句话说,传说是不朽的,是无论如何,都不可战胜的。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大脑逐渐变得空白。此时,他只想思考罪行,思考着自己所有的罪行。
“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告诉我,它的来历。”
他真的以为自己死了,直到做了一个梦,身体有了真实的感觉,他才发现自己是活人的事实。刚睁开眼睛,小白就拿着它的魔导书,无比冰冷的问。他看向周围,自己躺在床上,四面是木屋的墙壁。
“另外,这本书怎么会有这么中二的名字,算了,我读不出来。”
小白的语气逐渐变得舒缓了,但眼睛始终盯着他。其实,看到这本书的能力,换做是谁,都会为止一颤。方纵横只不过是下意识的行为,却险些将他杀死。这本书只要想,并且法力足够,毁灭世界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方纵横刚才用了这本书。小白的性格这样反转,主要原因是因为记忆。在之前,小白居住在村庄,那里没有感恩,没有真情,只有尔虞我诈。本以为来到这里,她会改变性格,可尽管是忘记了之前的过往,村民的性格都刻在了骨子里,她内心深处依然有邪恶。
方纵横修改了这一切,她念起了法咒,来到这里之前的种种过往,通通都被法术涂黑了。她有点于心不忍,因为对已经存在的事实加以干涉,一般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不用这本书治疗小白的眼睛,也是出于这个道理。
那少年有些慌张,对于这本书的来历,自己都记不清了。可如果实话实说,肯定要引起怀疑。
“捡来的,在马路边捡来的。”
他的话说的有点结巴,眼睛一直在眨。小白跟着方纵横这么多年,这种下三滥的谎话,她已经听过不是一遍了。
“凭你那三脚猫功夫,是瞒不过我的。”
那少年也是有了几丝紧张,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突然,他想:自己的谎言已经被识破了,而等待自己的结果也不是很恐怖,那么就说实话吧,起码这样看起来令人放松点。
“我也不知道了。好像在小时候就有了。”
小白听完之后,终于离开了少年的身边。她悄悄地翻起书,并找到了旁边的十字架。
“记住,你是牧师,是为了救赎人们,为了使人们摆脱苦难。如果你想通过杀戮来达到和平,那就与嗜血的士兵无异。”
说着,小白就将十字架塞到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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