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面

  蓦然回首，曾经出现在生命里的人是否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见过了最后一面。

  老奶与我的感情并不深，也许我常年不回老家的缘故，我与她见面的时日更是短暂。我印象里老爷走的那天，亲戚们都穿戴白色服饰为他送终，但并未见到老奶有丝毫的情绪波动，而我当时还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坐在院子里的小石墩上看着他们哭喊着。自从那以后，老奶的情绪似乎一直都很低沉，再也没见过她笑了，大概是有太多回忆的房子住不惯，就由爷爷们轮流照顾。而我每次回去，她就坐在院门口的墙边一言不发的晒太阳。再后来，她的听力逐年下降，我偶尔叫她去吃饭，也要扯着嗓子喊，她也不怎么记得我们，前些年她还在努力区分我是谁，再后来似乎慢慢遗忘了。生离死别的痛苦大概让她遭受了很多，即使不是自由恋爱，几十年的情意，也足以击垮一个人了。上次见她是去年的寿宴，九十高龄的她每次见到自己的儿女，嘴角也会微微扬起一点。我们这是四代同堂，还以为再过些年就五代了，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就离开了。妈妈提起老奶快不行的时候，我震惊了一下，除了不舍也没有更多的感情了。她离世的前几天，家里的亲戚们全回去了，病情不断恶化，最终离开了。我想她应该是幸福的了，三代人为她送终，大概没什么遗憾的了。

  现在回想起来，生命会是这么弱小，让人猝不及防。再想起其他的人即使不是生离死别，也大概是见过最后一面了。